還有一條評論被頂到了最前面：“不管結果怎麼樣，這個女人有權利知道自己是誰。”
沈若蘭把手機貼在胸口上，蹲在地上哭了一會兒。不是委屈的哭，是被人看見了的哭。四十年來沒人知道她的事，現在全國幾十萬人都知道了。
張律師又打了電話過來：“方遠跟我說，報道發出去以後，有幾個以前在婦幼保健院工作過的退休老人聯絡了他。他們說1984年底確實有過嬰兒被掉包的傳聞，願意匿名作證。”
沈若蘭擦了擦眼淚：“讓他們聯絡你，聯絡方式轉給張律師。”
“已經是我在對接了。對了，趙氏集團那邊有動靜——他們的股價跌了一點。雖然趙氏不是上市公司，但圈內訊息傳得快，這對趙明珠是個壓力。”
“明珠什麼反應？”
“發了一份公開宣告，說報道嚴重失實，要追究法律責任。但你猜怎麼著？很多網友在底下評論說，她要是真問心無愧，幹嘛不逐條反駁？
光說失實，連一條具體的反駁都沒有，誰信啊。”
沈若蘭冷笑了一聲：“她要是真的問心無愧，為什麼逐條反駁？光說失實，不拿證據，誰信？”
張律師說：“對。很多網友也這麼說，說她的宣告就是心虛的表現。”
沈若蘭站在窗前，把窗簾拉開了一條縫。外面的陽光照進來，照在地板上一小塊，亮晃晃的。她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胸口那團堵著的東西松動了一點。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方遠本人打來的。
“沈女士，我跟您說個實話。您的案子現在不只是一個家庭糾紛了。這是四十年前一個系統性犯罪的冰山一角。您要做好準備，接下來會越來越複雜。”
沈若蘭握著手機，聲音很輕：“我不怕複雜。我怕的是沒人管。”
方遠停頓了一下：“現在有人管了。幾十萬人在看這個案子，沒人能再當它不存在。”
電話掛了以後，沈若蘭在窗前站了很久。樓下有個老太太在遛狗，小狗跑到一棵槐樹底下聞來聞去。陽光照在槐樹葉子上面，綠油油的，風一吹就嘩嘩響。
她想起小時候在鄉下，養母家門口也有一棵槐樹。夏天的時候她蹲在樹下乘涼，養母在屋裡喊她回來吃飯。
電話擱下以後，沈若蘭在窗前站了一會兒，額頭抵著玻璃，涼得打了個激靈。她想起方遠說的那句“幾十萬人在看”——幾十萬。
她活了四十二年，在陳家幹了二十年，認識她的人加起來不超過三十個。現在幾十萬雙眼睛盯著她的事，她覺得後背發毛，又有種說不上來的踏實。
她轉身去廚房，把中午剩的米飯鏟了一碗出來，塞進微波爐。微波爐嗡嗡轉著，橘黃色的燈照著轉盤上那碗米飯，一粒一粒的。
她靠在灶臺邊上等，手插在圍裙口袋裡，摸到了一張皺巴巴的超市小票。小票是前天買菜留的，西紅柿三塊八，雞蛋五塊六，豆腐兩塊。她盯著看了幾秒，覺得恍如隔世。
微波爐叮了一聲。她端出米飯，就著半碟剩菜扒了幾口，嚼不動似的。
窗外的天已經暗透了，對面樓的窗戶一個接一個亮起來，有戶人家在放新聞，聲音隔著玻璃傳過來，聽不清說什麼。她放下筷子，把碗筷泡進水池裡，擰開水龍頭。
水嘩嘩地衝著碗，她兩隻手撐在水池沿上，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不是哭——是憋了太久的氣，終於鬆了一口。
她關了水龍頭，用圍裙擦了擦手。窗外的月亮從雲層裡探出來半邊臉，照得對面樓的陽臺白亮亮的。她想起方遠最後說的那句話——“幾十萬人在看這個案子，沒人能再當它不存在。
”幾十萬。這個數字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轉得她頭暈。
那些日子回不去了。但前面還有路。
手中的書本在腦海靜靜佇立，麻雀在枝頭嘰嘰喳喳。
。來未向投目把，口門到走，的忘能就忘想是不事些有
。寧安一到人讓，湧翻裡底心在憶記的糊模些那
。冽清氣空，裊裊煙炊，沉西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