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又震了一下，第十四個未接來電。沈若蘭把手機扣在桌上，螢幕朝下。她已經開了免打擾，可那些號碼還是像蒼蠅一樣往裡鑽。
廚房水龍頭沒關緊，滴答滴答的，一下一下敲著她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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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遠的新線索
方遠的報道發出去一個星期了。
這一個星期裡，沈若蘭的手機快被打爆了——有記者想採訪的，有陌生人罵她的，也有陌生人鼓勵她的。她不知道那些號碼從哪兒來的，可能是方遠報道里提到了她的名字。
她一概沒接。張律師說在她出庭之前不要對外說話，免得被人斷章取義。有幾個號碼打了十幾遍，沈若蘭乾脆開了免打擾模式，只留張律師、周國強和陳小寶的號碼能打通。
日子還得過。她每天買菜做飯收拾屋子，跟以前一樣。但走在路上總覺得有人看她。菜市場的賣菜大姐多看了她兩眼，她心裡就發虛。
後來一打聽，才知道方遠那篇報道被好幾家公眾號轉了，閱讀量加起來上百萬。
方遠那邊倒是傳來了一條重要訊息。
那天下午張律師打來電話，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沈女士，有一個退休的婦幼保健院護士長聯絡了方遠。姓鄭，七十三歲了。
她說1984年底確實有過一次嬰兒身份的爭議。”
沈若蘭握著手機的手緊了：“她怎麼說？”
“她說當時有一個年輕女人來醫院找孩子，說孩子被換了。但很快就被院方‘安撫’走了。
具體怎麼安撫的她不清楚，但她說當時趙德厚是後勤科長，跟院領導關係很好，這件事就被壓下去了。”
沈若蘭的嘴唇抖了一下。
那個年輕女人——是她媽媽。
“這個護士長願意作證嗎？”
“方遠說可以安排我跟她見一面。周國強也說了，這個鄭護士長的證言很關鍵，如果她願意出庭，就能證明當年的掉包不是你編的。”
沈若蘭說：“我去見她。”
張律師說：“不用你去，我和方遠去就行。你在旁邊反而緊張，讓證人也緊張。”
沈若蘭想了想，說好。
兩天後，張律師和方遠去了鄭護士長家。沈若蘭沒去，但她讓張律師開了手機擴音，她在家裡聽。
鄭護士長家住在一個老小區的二樓。樓道里的燈壞了，張律師摸著黑上了樓。
門開了，一個瘦小的老太太站在門口，頭髮全白了，穿著一件洗得發灰的棉布居家服，腳上穿著一雙布鞋。
“快進來快進來，外頭冷不冷？”老太太側身讓路。她說話的時候嗓門不大，但吐字很清楚。
屋裡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客廳的茶几上擺著一盤切好的蘋果，旁邊放著幾盒藥。牆上掛了一張全家福，年輕時候的鄭護士長穿著白大褂站在婦幼保健院門口，笑得很好看。
張律師坐下後開門見山：“鄭阿姨，我想跟您瞭解一下1984年底婦幼保健院的那次嬰兒爭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