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又溢了。小米粥噗地一下冒出鍋沿,流了滿灶臺。沈若蘭抓起抹布去擦,燙得手一縮。這已經是這個禮拜第三次了。
她關了火,站在廚房裡發愣,腦子裡全是那個還沒出來的鑑定結果。
188
等待最終鑑定
這兩週過得比之前任何一次等待都要慢。
沈若蘭覺得自己像是被按了慢放鍵。做飯的時候在想,洗碗的時候在想,晾衣服的時候在想,連睡覺做夢都在想。
有時候半夜醒了,躺在黑漆漆的屋裡,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
那道裂縫她看了二十年了,從來沒修過。以前陳建民說過要補,說了好幾次,一直沒動。現在她盯著那道裂縫,覺得它像一條細細的河,從牆角一直流到燈座旁邊。
白天她儘量讓自己忙。擦窗戶,拖地,把廚房的油煙機拆下來洗了。陳建民說“你歇歇吧,別折騰了”,她沒理。手一閒下來,腦子就開始轉。
有天早上她熬粥又走神了。小米粥在鍋裡“噗”地一下溢位來,流了一灶臺。
“媽!”陳小寶聞到糊味從房間裡跑出來,“你又走神了!”
他三步兩步衝到廚房關了火,拿抹布把灶臺上的粥擦了。鍋底燒黑了一塊,他用鋼絲球蹭了半天蹭不掉,把鍋端到水槽裡泡著。
“媽沒事,就是沒睡好。”
陳小寶看了她一眼,沒多問。他蹲在地上擦地上的粥水,一邊擦一邊說:“媽,您這幾天筷子都拿不穩,我看出來了。別想太多。該是怎樣就是怎樣。”
“你不懂。”沈若蘭說。
“我怎麼不懂。”小寶把抹布擰乾,搭在水龍頭上,“我雖然年紀小,但我又不是瞎子。您晚上睡不著,我聽得到的。您房間的燈兩三點還亮著。”
沈若蘭的眼眶熱了一下,但她忍住了。
“媽,鑑定結果出來之前,您再急也沒用。不如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等結果出來了,不管好壞,您得有精神對付。”
十七歲的孩子說出這種話,沈若蘭愣了一下。她拍了拍小寶的肩膀:“知道了。”
那天下午陳建民提前回了家。他進了門,換了拖鞋,在客廳坐了一會兒,忽然問:“鑑定結果什麼時候出來?”
“快了。還有兩三天。”
“你最近瘦了。”
沈若蘭摸了摸自己的臉:“有嗎?”
“下巴都尖了。”陳建民說了一句,就不再說了。他起身去了書房,把門帶上了。
沈若蘭看著關上的書房門,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這二十年,陳建民就像一堵牆,什麼都不說,什麼都悶在心裡。現在這堵牆上好像裂了一道縫,但還是透不過光來。
又過了幾天。那天陳小寶放學回來,一聲不吭地進了屋。等沈若蘭回臥室,發現書桌上多了一張紙條——
“媽,不管結果怎麼樣,你都是我媽。DNA改變不了這個。”
字寫得歪歪扭扭的,有幾個字還塗改過,像是打了好幾次草稿才抄上去的。紙是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邊緣毛毛糙糙的。
”——親你是不媽道知天一有是要你,你問媽,寶小“:前跟到寶小把蘭若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