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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民的決定
那天晚上沈若蘭正在廚房刷碗。水龍頭嘩嘩流著，她把碗一個個擦乾淨摞進碗櫃。碗碟碰撞發出“叮叮”的脆響。
小寶在客廳寫作業，頭埋得低低的。沈若蘭擦了擦手出來囑咐了一句：“腰挺直了，別趴桌子上，近視又加深了。”
“知道了媽。”小寶頭也沒抬。
“知道知道，你哪次聽了？”
小寶直了直腰，過了兩秒又趴回去了。沈若蘭嘆了口氣，沒再說。
王桂芬早早回了屋，最近她話越來越少，有時一整天悶在房間裡不出來。只有吃飯的時候才出來，吃完又回去了。沈若蘭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有一次她路過王桂芬的房間門口，聽到裡面電視機開著，放的是什麼抗日劇，槍炮聲“砰砰”響。但她沒進去問。
沈若蘭正擦灶臺呢，陳建民從書房出來了，在廚房門口站了一會兒才開口：“若蘭，你出來一下，我跟你說件事。”
沈若蘭跟著他到了客廳。陳建民讓她坐下，他站在茶几旁邊，兩隻手插在褲兜裡，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沈若蘭看他這架勢，心裡有點意外。陳建民在家裡向來是那種能不說就不說的人，今天這是怎麼了。
“你坐。”陳建民說。
“你說就行，我站著聽。”
“坐下說。”陳建民拍了拍沙發。沈若蘭這才坐了下來。兩個人面對面，中間隔著一張茶几。茶几上放著陳建民的菸灰缸，裡面有三個菸頭，掐得很乾淨。他最近煙抽得多了。
“若蘭，我跟你說一件事。我決定把公司的財務賬目全部公開，配合張律師的調查。”
沈若蘭看著他：“什麼意思？”
陳建民坐下來，聲音很沉：“趙氏集團之前跟我做的那筆生意——所謂‘拖欠貨款一百二十萬’的事——我仔細查了一下公司的賬目。發現那筆生意從頭到尾就是一個騙局。”
“什麼騙局？”
“趙明珠讓人以‘趙氏集團採購部’的名義跟我簽了一份口頭協議——注意，是口頭的，沒有書面合同——讓我墊資一百二十萬。但實際上，趙氏集團根本沒有這個採購需求。
這整個就是趙明珠一個人搞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製造我對趙氏集團的‘債務’。”
沈若蘭的心跳加速了：“你是說，那一百二十萬的欠款也是假的？”
“不是假的——我確實墊了錢。但這個墊資是基於一個虛假的採購協議。在法律上，這完全可以被認定為趙明珠的欺詐行為。”
他頓了一下，又說：“而且我查了銀行流水。那筆錢打過去以後，趙氏集團的賬戶根本沒有收到。錢被轉到了一個第三方賬戶，後來查出來是趙明珠個人控制的一個空殼公司。”
“你什麼時候查出來的？”
“上週。會計幫我拉的流水，我看了三天才看明白。”陳建民搓了搓臉，“我早該查的。拖了這麼久。”
沈若蘭沉默了。如果那一百二十萬是趙明珠搞出來的騙局，再加上那八十萬的欠條——趙明珠利用債務關係控制陳建民的行為，就可以被定性為“脅迫”和“非法控制”。
“那八十萬的欠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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