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蘭又被驚醒了。不是鬧鐘,是隔壁王桂芬摔東西的聲音——什麼東西碎了,緊接著是一聲壓低的罵。她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涼意從腳底竄到後腦勺。
牆上的鐘指著凌晨三點。
202
宣判前夜
宣判前一天晚上,沈若蘭睡不著。
她先去看了看王桂芬。老太太打碎了一個藥杯,碎玻璃散了一地。沈若蘭彎腰撿了兩塊,王桂芬坐在床邊,嘴裡嘟囔著“沒事沒事,手滑了”。
“我來弄,您別動。”沈若蘭拿掃帚把碎玻璃掃乾淨,又倒了一杯水遞過去。王桂芬接過水杯,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明天的事,我心裡有數。”王桂芬突然說了一句。
沈若蘭愣了一下:“什麼事?”
“法院的事。”王桂芬喝了一口水,“贏了吧?”
“還沒宣判。”
“肯定贏。”王桂芬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躺下了,背對著她,“去睡吧,明天還有硬仗。”
沈若蘭回到自己房間,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縫還在,從燈的位置延伸到牆角。她數了數,這道裂縫大概有兩米長,最寬的地方有兩三毫米。
不知道什麼時候裂的,也許是樓上漏水泡的,也許是房子老了自然裂的。她盯著那道裂縫看,看著看著覺得它像一條河,彎彎曲曲地流。
她數裂縫上的紋路,數到第十七條的時候,放棄了。腦子根本靜不下來。
隔壁傳來一聲悶響,像是王桂芬又碰倒了什麼。過了一會兒,安靜了。這老太太晚上也不消停。
隔壁房間傳來王桂芬的咳嗽聲。咳了幾聲,停了。然後是翻身的聲音,床板吱呀吱呀地響。
陳建民在書房裡,門縫底下透著燈光。他還沒睡。沈若蘭不知道他在幹什麼——也許在算賬,也許在發呆,也許在想這個家以後的路。
她想起陳建民今天晚上回來的時候,手裡拎了一瓶酒。他平時不怎麼喝酒,今天破例倒了一杯,喝了一口就放下了,剩下的放在餐桌上沒收。
小寶的房間沒有聲音。這孩子睡覺一向沉,雷打不動。今天放學回來寫完作業,臨睡前跟她說了一句“媽,明天我陪你”。她說不用,上課要緊。
小寶沒再堅持,但沈若蘭看到他睡前把校服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頭——他打算明天放學直接去法院。
沈若蘭翻了個身,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凌晨一點二十三分。螢幕的光刺得她眼睛疼,她趕緊把亮度調到最低。
微信上有幾條未讀訊息。一條是方遠發的:“明天加油。我在法院門口等你。”一條是周國強發的:“早點睡,明天精神好。
”還有一條是張律師發的,是一段很長的文字,總結了明天庭審的流程和可能出現的幾種判決結果。
沈若蘭把張律師的訊息看了兩遍。三種可能:一,法院確認她的趙德厚親生女兒身份,支援她的全部訴訟請求。二,法院部分支援。三,法院駁回。
張律師說第三種可能性幾乎不存在,但法律上什麼結果都有可能出現。
沈若蘭放下手機,閉上眼睛。腦子裡亂得像一鍋粥。她想到了很多事情——
想到了養母劉美珍。養母活著的時候總說:“蘭蘭,你是個有福氣的孩子,將來肯定有出息。
。應不都麼怎,了開鬆慢慢頭指手的著攥,,的涼涼手的母養。了氣嚥就完說沒話”……你找在……能可……母父生親你,蘭若“:句了說,手的著拉,天那的走母養”
。媽媽給去回帶要說,吃得不捨糖著攥候時小了到想。話些那的說著哭裡話電在媽姨芬玉孫了到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