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蘭搖頭。
周國強說：“那就對了。不後悔的事就去做。錢的事你別管，我來想辦法。實在不行，我去跟我工友借點。”
“你哪還有錢借出去？”
“老張說了，先借我兩千，發了工資還。”周國強撓了撓頭，“你別操這個心。”
沈若蘭想說不用，但周國強已經把鐵盒子塞到她手裡了。
鐵盒子沉甸甸的，她捧著，覺得比什麼都重。
她低頭看著那些皺巴巴的鈔票，有的邊角都磨毛了，不知道在他兜裡揣了多久。
他拿起遙控器開電視，假裝隨意地說：“對了，我今天在廠裡聽說一個事——老張的兒子不是他親生的，都四十了才知道。可人家不還是一樣過日子？
所以你別怕，不管結果怎樣，你有我有妞妞，咱們這個家不會散。”
電視裡在放新聞，聲音開得很低。
沈若蘭把頭靠在周國強肩膀上，沒說話。
她想說點什麼，但嗓子堵得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個男人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但每一句都說到她心坎裡去了。
沈若蘭把鐵盒子緊緊抱在懷裡，覺得這個男人雖然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但每一句都說到她心坎裡去了。
鐵盒子很沉，她開啟看了一眼——裡面是一沓零錢，一塊五塊的，碼得整整齊齊。最上面壓著一張紙條：夠不夠，先拿著。
紙條是撕下來的筆記本紙，邊角毛毛的，字寫得很用力，鋼筆墨水洇開了。
沈若蘭把紙條捏在手裡看了好久，然後摺好塞進了上衣口袋裡。
“國強。”她喊了一聲。
“嗯？”
“謝謝你。”
周國強撓了撓頭，看起來不太自在：“謝什麼謝，又不是外人。”
他站起來去關電視，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響。
“明天我去早市買條魚回來，給妞妞燉湯。”他自言自語似的說。
沈若蘭笑了一下，這個男人從來不會說什麼“我永遠支援你”之類的話，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說。
她把鐵盒子蓋上，放在床頭櫃的最裡面。
妞妞的房間那邊傳來翻身的聲音，床板吱嘎響了一下。
沈若蘭看了看時間——快十點了。
“去睡吧，明天還上班呢。”周國強從廚房端了杯水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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