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沙發上，兩隻手抱著頭，指甲掐進頭髮裡。
趙明珠在屋裡轉了好幾圈，最後咬咬牙給劉芳打電話：“那五萬塊錢你收到了吧？”
“收到了。”
“從今天開始，你跟任何人都不準提這件事，尤其是那個鑑定中心。如果有人問，你就說你幫我自己做過一次鑑定，跟別人沒關係。聽清楚了嗎？”
劉芳被她的語氣嚇到了，連說好好好。
“還有，”趙明珠壓低了聲音，“孫主任那邊，你也別再聯絡了。他那邊我自己處理。”
劉芳“嗯”了一聲，想問點什麼，趙明珠已經把電話掛了。
掛了電話，趙明珠癱坐在椅子上。
她知道，現在最大的問題是那個鑑定中心的孫主任——這人拿了她的錢，但關鍵時刻靠不靠得住，她心裡沒底。
孫主任這個人貪，但不蠢。
趙明珠給了他八萬塊，讓他改了報告資料。
可昨天宴會上那份轉賬記錄一亮相，孫主任會不會慌？人一慌就容易幹蠢事——比如銷燬證據，比如反咬一口。
趙明珠想到這兒，後背冒出一層冷汗。她得去找孫主任，先把口封死。
她又想，萬一孫主任已經把那八萬塊花完了呢？錢花完了，人就不怕你了。
她越想越亂，腦子裡像纏了一團毛線，怎麼都理不出頭。
劉芳接到趙明珠的電話之後坐在自己租的小單間裡發了很久的呆。
她一個月的工資三千多塊，房租就要一千五，剩下的錢緊巴巴的。
屋子裡沒開燈，對面樓的燈光打在牆上，映出一個長方形的光斑。
冰箱嗡嗡響著，壓縮機一陣一陣地顫。
劉芳坐在床沿上，兩隻手攥在一起，指甲掐進掌心裡。
趙明珠答應過會給好處，但到現在也沒兌現——除了請她吃過兩頓飯之外什麼都沒給。
劉芳越想越覺得不值：自己憑什麼替趙明珠扛這個雷？
如果事情敗露了，她也是共犯。
她想起幫趙明珠辦那次鑑定的時候，孫主任在辦公室裡收錢的樣子——數了兩遍，塞進抽屜，然後笑眯眯地說“放心，我辦事你放心”。
現在想想，哪有什麼放心？那兩個人一個比一個精，出了事全往她身上推。
但趙明珠這個人她不敢得罪——趙明珠在本地的關係網太深了，她一個小保險公司業務員，哪鬥得過人家？
劉芳嘆了口氣，開啟手機看了看銀行卡餘額——一萬兩千塊。
這還是前年離婚時分到的財產，一分沒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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