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的那一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趙明珠一個人在黑暗中坐了一夜。
趙明珠把那些舊照片攤在地上的時候，李建民看到了一張泛黃的出生證明。
上面寫著：“趙明珠，女，一九八六年三月十二日出生，父親趙德厚，母親林秀芬。”
李建民拿起那張出生證明看了看，問：“這個你怎麼拿出來的？”
趙明珠說：“我在爸的書房裡翻到的。”
李建民又問：“你翻爸的書房幹什麼？”
趙明珠不說話了。
李建民繼續追問：“明珠，你告訴我真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不是趙家的親生孩子？”
趙明珠終於崩潰了。
她把頭埋在膝蓋裡，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她說：“我十幾歲的時候有一次翻到了爸的舊檔案，上面寫著接生護士的名字。我當時就懷疑了。後來我越想越不對——我長得既不像爸也不像媽的照片。
我去查過，發現當年媽住院的時候隔壁床還有一個清潔工也生了孩子。後來我就一直害怕，怕真相被揭穿。”
李建民聽完之後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呆坐在那裡。
他靠著床沿坐下來，腦子裡嗡嗡的。
他想起這些年趙明珠對趙德厚的那些孝順——噓寒問暖，端茶倒水，逢年過節張羅一大桌子菜。
那些孝順裡頭，有幾分是真的？又有幾分是因為心虛？
又想起趙德厚去年住院，趙明珠請了一個禮拜假在醫院陪護，端屎端尿的，連護工都沒請。
當時他還覺得這媳婦孝順得過了頭，現在想想，那是贖罪。
過了好久他才說了一句話：“明珠，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明珠，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李建民說完這句話，站起來走了。門咔嗒一聲關上。趙明珠一個人坐在地板上，渾身冰涼。她拿起手機，翻到一個號碼——賀律師。
她的拇指懸在上面，停了很久。
手機螢幕的光照在她臉上，把眼角的淚痕照得一道一道的。
她最終沒有撥出去。
拇指移到旁邊，按了鎖屏鍵。
螢幕滅了，屋裡陷入一片黑暗。
窗外的路燈光透過窗簾打在地板上，拉出一個長方形的光斑。
趙明珠坐在光斑邊上，兩隻手抱著膝蓋，像一隻蜷縮在角落裡的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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