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人拽了他一把,他沒縮回去,眼睛瞪得溜圓。
張都尉的臉繃得發青:“都給我站好!”
沒人應聲。
杜文清唸完最後一個名字,把紙卷收起來,退到一邊。
顧宛寧從寨牆上站起來了。
她沒有下山,站在牆垛後面,聲音不高但山風往下送,字字送到官軍耳朵裡。
“張都尉,我有一面旗想請你看看。”
陸衡把東西遞上來了,是從內寨倉房裡搜出來的那面鷹旗,都護府的制式軍旗,跟山下官軍打的一模一樣。
沈硯洲接過旗杆,單手把旗撐起來,布面在風裡展開,鷹紋清清楚楚。
“這面旗是從匪寨裡繳的。”顧宛寧的聲音平平的,“韓都護的軍旗怎麼會在黑狼的倉房裡?”
山下靜了。
張都尉的嘴張了一下,沒出聲。
“你手裡的手令我也想問一句。”顧宛寧繼續說,“陸先生。”
陸衡從旁邊遞出一張紙,是昨夜從俘虜審訊中拿到的供詞副本。
“你的兵是昨天酉時到的山腳。”顧宛寧把紙舉起來,“但韓都護的手令落款是昨天戌時。你到了之後才拿到命令,說明這份手令是中途補寫的。你出發的時候根本沒有剿匪令,對不對?”
張都尉的手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你想幹什麼?”
“我不想幹什麼。”顧宛寧把紙放下來,“我只是覺得你手下這些兵,應該知道自己在替誰賣命。”
前排那個年輕兵卒已經蹲下去了,刀插在地上,雙手抱著頭。
他旁邊又蹲下去兩個。
張都尉的臉漲得通紅,回頭掃了一圈,嘴裡擠出兩個字:“都起來!”
沒人動。
秦放往前走了兩步,離張都尉只剩十步。
“老張,你我都在韓釗手底下吃過苦頭,你媳婦去年生孩子的時候他扣了你半個月的餉,你忘了?”
張都尉的牙關咬了兩下。
“讓條路出來,傷的先走,我保證不動你的人。”
張都尉沒點頭也沒搖頭,站在原地像根樁子。
但他的兵已經開始往兩邊讓了,南面的路口露出一個兩人寬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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