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證物怎麼封、封在哪、誰保管，你們說了算。我的人只負責記錄，不碰東西。”
老漢攥緊了拳頭。
蘇婉清已經開始處理傷者了。她沒等村民答應，直接拆了藥箱，紗布和止血粉一樣樣攤在地上。
“活著的先救。死了的等驗完傷口再安葬。”她頭也不抬。“誰家有乾淨井水，燒一鍋送過來。”
中年婦人怔了一息，放下孩子的屍體，啞著嗓子衝巷子裡喊了一聲。
“三嬸！燒水！”
週三刀沒有停下來。
他循著血跡追出村東，穿過一片火燒過的麥地，一直追到河灘。碎石上有新鮮的靴印，深淺不一，跑得急，但方向很亂。
灌木叢裡有響動。
週三刀拔刀，側身繞過去，一腳踹在灌木根部。
一個人從裡面滾出來，渾身是泥，臉上的墨灰擦得亂七八糟。身上穿著石泉營的舊甲，但甲片底下露出的中衣是都護府制式的暗灰色粗麻布。
週三刀一腳踩在他後背上，刀尖抵著後頸。
“脫。”
那人的手摸向腰間。週三刀的刀尖往下壓了半寸，皮肉裂開一道口子。
“左手慢慢伸出來。”
一隻手從身下抽出來，手指間夾著一枚小銅管。
週三刀把銅管擰開，裡面卷著一張窄紙條。
他沒看，揣進懷裡，把人反剪了手拖回村子。
死士被扔在村口地面上的時候，老漢的眼珠子瞪得幾乎出眶。
那件石泉營舊甲被週三刀扯開，裡面的都護府中衣露了出來，領口上還繡著韓釗部隊的編號——“北護第三哨”。
“這就是你口中石泉營的人。”週三刀把甲片丟在地上。
老漢的嘴張了幾下，沒出聲。
死士趴在地上一聲不吭。白芷翻了他的身，從貼身衣袋裡搜出三樣東西——一包引火的油絨、兩條寫著“顧”字的空白布帶、一張折了三折的紙。
白芷展開那張紙，看了兩息，遞給顧宛寧。
韓釗的字。顧宛寧見過他的公文筆跡，撇捺的收尾習慣一模一樣。
紙上列了四個地名。
第一個，柳河村。已經畫了叉。
第二個，石板溝。也畫了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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