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說不出那些關於離別的長話,卻清楚一個人從此不再回應是什麼滋味。
「?亡,就是原先會說話的人,再也不開口了。」
我抬起臉,目光一點也不躲。
蕭硯沒有反駁,只從櫃中找到一隻瓷瓶。
瓷瓶落地時「啪」地碎開,他挑出鋒利的一片,在石頭上來回磨。
這回,他不是拿碎瓷往頸側或手腕割,而是剜去傷口中已經腐壞的血肉。
君子一諾千金,既然許諾,便不能反悔。
他答應替我修屋,就必須先活到屋子修好。
那些被他丟著不管、只靠忍耐拖延的傷,終於得到處置。
蕭硯咬緊蒼白的唇,冷汗從額角不斷滑下,始終沒有出聲。
處理到一半,他疼得半昏,靠在牆邊緩慢喘氣,片刻後低聲喚我。
「小葵。」
「你先到外面去,男女有別,我要包紮身上的傷。」
我不知道男女有別是什麼意思,只看得出他很痛。
我跑去取那根老參,參須早被薅得精光,便索性把整根參煮成一碗濃湯,餵給中途疼昏的蕭硯。
然後照著他方才做過的樣子,把餘下傷處清理妥當,再一圈圈裹嚴。
蕭硯醒來時衣襟敞著,身上的傷已經包好。
他僵了一下,臉頰慢慢浮起一層薄紅。
可比羞窘更先湧上來的,是一種他從未體會過的滋味。
12.
蕭硯被關在簡陋別宮多年。
百姓日子難過,聽聞裡面住著昏君,常聚在牆外投石,守衛從不阻攔。
他起初不會避讓,經常被砸得頭破血流。
......
篡位的皇叔年長,膝下皇子眾多,那些堂兄也常來毆打羞辱他。
還有人因梁縱帝刀過自家長輩,是非不分地把仇算在兒子身上,繞開守衛,從暗處放冷箭。
被石頭砸破額頭,被拳腳打得爬不起來,被箭刺穿肩膀時,蕭硯都只能一個人處置傷口。
只要不?,別宮外的人便懶得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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