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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親宴前三天,聽雪閣點起了新的燈。
那是母親住了二十年的地方。
她臥病時還叮囑過我,聽雪閣的梅樹每年要自己澆水,不許旁人代勞。
如今梅樹底下站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正由嬤嬤領著,一字一句地背:“長公主母親收了我,我如今便是公主府的人了。”
嬤嬤見他背得不順,俯身細聲糾正。
“小公子,要說長公主母親體恤我,將我接入府中,聽著才像樣。”
男孩皺著眉頭,不太情願地又背了一遍。
絳雪站在我身後,攥緊了裙角。
“姑娘,真的要看著他住進去?”
我沒答話,轉身離開。
那孩子不懂事。懂事的人只有一個,偏偏那個人還在給他預備認親宴的席面。
賬冊、莊契、鋪面鑰匙。
父親那日讓人一箱箱送過去,說要讓“小公子早些熟悉府裡的產業”。
周管事親自押著送,腰板挺得筆直,彷彿在替主子出氣。
嫡姐找上我時,手裡拿著一塊紅綢,邊角已經磨舊了。
“量體裁衣的時候,從他貼身衣物裡找到的。”
她把紅綢攤在桌上。
正面繡著四個字:聞兒週歲安。
落款是一個女子的名字——柳氏。
我手指壓住那個名字,久久沒動。
“城南別院賬冊上反覆出現的,就是這個柳氏。”
嫡姐聲音平靜,眼底卻全是寒意。
“父親瞞了母親多少年。”
不是問句。
我將紅綢疊好塞進袖中,當夜帶著鳳印出了府。
常韞住在城東一條舊巷裡,門頭掛著半塊掉漆的匾。
她曾是母親最信任的女官,後來被父親尋了個由頭貶出京,在這裡住了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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