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站在那臺巨大的黃銅天平前,銀白長髮在幽光下泛著冷冽的色澤。她的目光越過天平托盤上那些晶瑩的“特質容器”,平靜地落在櫃檯後的費恩臉上。
“我想要線索。”她說,聲音不高,卻在狹小的店內清晰得如同冰裂,“關於友檸的。”
費恩正將幾枚散落的符文砝碼收入木匣,聞言動作微微一頓。他那對粉白漸變的狐耳輕輕轉了轉,隨即抬起那雙濃豔妖異的眼睛,與燼對視。
沉默持續了兩秒。
“……客人。”費恩放下手中的砝碼,臉上那副職業化的笑容收斂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復雜的、介於審視與興味之間的神情,“你今天第二次提到這個名字了。”
他沒有立刻拒絕,也沒有報價。只是用那雙彷彿能看穿人心的眼睛,安靜地打量著燼。
與此同時——
慕漓站在靠牆的木架前,目光落在那些陳列在玻璃瓶中的“藏品”上。這裡有的像是褪下的鱗片,有的像是凝固的淚滴,還有幾枚在幽光中泛著珍珠色微光的……指甲?她認出了其中一枚淡藍色的、紋路細密如冰裂的薄片,瞳孔微微一縮。那是與她凝霜手鍊材質極其相似的東西。她下意識地收緊了指尖,沒有出聲。
餘景早己鬆開了古逸的手臂,帶著濃厚的興趣溜達到了店鋪最深處。那裡掛著一面落滿灰塵的、邊框雕滿眼狀紋路的銅鏡,鏡面模糊不清。他湊近了些,紫眸在幽光中閃著躍躍欲試的光,似乎在研究鏡子裡是不是真的會映出“不完全是自己的影像”。
古逸則倚在門口,猩紅的眸子不耐煩地掃視著店內,一隻腳踩在門檻上,隨時準備一旦有異動就立刻拽著餘景撤離。他對費恩那些“等價交換”的把戲毫無興趣,更不想讓餘景和那種狐狸商人多做接觸。
——而燼和費恩的對峙,仍在繼續。
“線索需要等價交換。”費恩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從容蠱惑的調子,他輕輕摩挲著指尖,“客人,你拿什麼來換?”
燼沒有移開視線。
她緩緩抬起手,蒼白修長的指尖探向自己耳畔。那枚紅珠與紅流蘇構成的耳墜在她指間輕輕晃動,如同一點將熄未熄的殘焰。
費恩的眼尾微微一跳。
“這個。”燼說,“夠嗎。”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沒有任何不捨或猶豫。但這句話落在慕漓耳中,卻讓她驀然轉過頭來。
——那是燼從不離身的、從“許燼焰”時期就一首戴著的東西。
慕漓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看見燼連餘光都沒有分給她,只是沉默地等待著費恩的回答。
費恩看著那枚耳墜。
他的狐耳徹底靜止了,九條尾巴也停止了搖曳。那雙妖異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近似於——忌憚?還是敬意?
“……夠了。”他輕聲說。
他沒有伸手去接,而是轉身,從身後木架最高處取下一隻落滿灰塵的、沒有任何標籤的透明容器。容器裡空無一物,只在底部靜靜地躺著一片枯黃的、邊緣捲曲的落葉。
“這是老巴克診所後院的銀杏葉。”費恩將容器輕輕放在櫃檯上,“三年前,友檸還是完全的人類。她在那棵樹下埋了一樣東西,發誓永遠不會動用。這片葉子,是她埋土時落在肩上的。”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燼。
“她埋的是她母親的遺物——一把銀質頂針。那是她成為‘不完全轉化者’後,唯一還能證明自己曾經是人類、曾經有過‘家’的東西。”
費恩的指尖在容器邊緣輕輕劃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