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風硯也不惱，只是將那抹淺笑留在唇角，目送兩人離席。
餘景和古逸那桌。
古逸從坐下開始就覺得不對勁。
他太熟悉餘景了。熟悉到不用抬眼，光憑身邊人筷子落下的頻率、咀嚼的速度、以及呼吸間細微的停頓，就能判斷出這頓飯吃得順不順暢。
而今晚，餘景面前的餐盤裡，那幾道重油重辣的招牌菜幾乎沒怎麼動過。
辣椒燉肉，剩了大半碗。紅油拌菜，只夾了兩口。那道清湯寡水的白灼時蔬——餘景平日裡嗤之以鼻、碰都不碰的“草料”——反而空了一半。
古逸的眉頭越皺越緊。
“你口味變了？”他終於忍不住，側過頭，猩紅的眸子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覺。
餘景正夾起一根青菜，聞言手頓了頓，輕輕搖頭：“不知道。今天……突然就不想吃了。”他將那根青菜送入口中，嚼了嚼，臉上沒有嫌惡，反而像是在適應一種陌生的味覺，“以前覺得沒味道的東西，今天吃著……還行。”
古逸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
就在這時，一道冷靜的女聲從鄰桌傳來。
“餘景，方便我檢查一下嗎？”
兩人同時轉頭。
程雨不知何時己經走到了他們桌邊，手裡握著那本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黑灰色的眸子平靜而專注。柯瑾跟在她身後半步，手裡還攥著一雙沒放下的筷子，顯然是被臨時拉過來的。
餘景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紫色的捲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可以。”
程雨沒有浪費時間。她在餘景旁邊的空椅坐下，翻開筆記本，筆尖落在紙面上。
“除了飲食偏好改變，還有沒有其他感覺？”她的聲音平穩，不帶任何情緒渲染，像在詢問一樁再尋常不過的病情，“身體、情緒、感官——任何與平時不一樣的地方。”
餘景認真想了想，紫眸半闔，似乎在體內仔細搜尋那些隱晦的異樣。
“……目前沒有。”他說，語氣坦誠，“就是今天突然不想吃辣了，想吃點……清淡的。別的沒感覺。”
程雨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
“好。”她合上本子，抬眼看向餘景，沒有多說一句廢話，“應該是副本影響。早期症狀，個體差異很大。飲食偏好改變是常見表現之一，不用過度緊張。”
她頓了頓，補充道：“但如果再有其他變化，及時記錄，及時溝通。”
餘景彎了彎唇角，那雙慵懶的紫眸裡帶上了一絲真誠的笑意：“好，謝謝程雨姐姐。”
程雨“嗯”了一聲，起身，帶著柯瑾回到自己那桌。
古逸盯著餘景的側臉，猩紅的眸子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你真沒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彆扭的、不肯輕易流露的在意。
餘景偏過頭看他，眼尾彎起一個慵懶的弧度，語氣又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帶著茶氣的輕軟：“沒事呀，就是可能要開始陪你吃清淡的了——高興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