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零皺起眉。
“我的嗅覺變了。”他開口,聲音平穩,像是在陳述今天的天氣,“能分辨氣息的親疏,記住重要的人的味道——你、柯瑾、程雨、白陌塵,都能記住。但陌生的氣息……”他頓了頓,“會本能地排斥。像是領地意識。”
林雲舟從床邊站起身,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
那雙眼睛。
紀零注意到了。
林雲舟的雙眼此刻沒有任何波動。不是冷漠,不是空洞,而是一種……凝視萬物卻什麼都不看的平靜。像是一面鏡子,只負責映照,不負責評判。
“你呢?”紀零問。
林雲舟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緩緩轉過頭,看向窗外。
雨在下。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屋頂,灰色的街道。
但那些灰色在他眼裡,似乎有了不同的流速。
他能看見雨滴落下的軌跡,不是一條條模糊的線,而是每一個水滴獨立的運動——但它們太快了,快到像是在流逝。他能看見對面屋簷上那片搖搖欲墜的枯葉,葉梗在風中微微顫動,每一次顫動都在消耗它僅剩的附著時間。
他能看見時間本身。
不是抽象的概念,是具體的、可以感知的流動。
“我的眼睛……”林雲舟開口,聲音比平時更沉,“能看透時間的流逝。”
紀零轉頭看他。
林雲舟的目光依舊平靜無波,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不是預言,不是回溯。”林雲舟繼續說,像是在描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工具,“只是‘看見’。看見事物的時間痕跡——它們在時間裡移動的速度,它們還剩多少時間,它們正在被時間怎樣侵蝕。”
他頓了頓。
“比如你。”他看向紀零,“我能看見你身上的‘時間流速’——比正常人稍慢,可能是因為這個副本的影響。但目前還在安全範圍內。”
紀零沉默了半秒。
“能看見別人的獸化進度嗎?”
林雲舟搖了搖頭:“太模糊。獸化的‘時間’和正常的時間不是同一種東西。我只能看見它們在‘消耗’,但消耗成什麼、還剩多少,看不清。”
兩人同時沉默。
窗外的雨還在下,像某種永恆的背景音。
“嗅覺。”紀零總結。
“時間視覺。”林雲舟回應。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再說多餘的話。
他們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獸化己經在每個人身上展開,以不同的形式,朝著不同的方向。有人變成了聽覺敏銳的,有人變成了視野開闊的,有人變成了嗅覺靈敏的,有人變成了能看見時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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