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阿吱那細細的、帶著氣音的嗓音再次從後廚方向飄了出來。
“各位客人——早——餐——準備好啦——”
聲音依舊拉得很長,像一根看不見的絲線,將所有人從各自的房間裡牽出來。
樓下大廳裡,幾張方桌己經擺上了簡單的食物——黑麵包、清湯、幾碟看不出原料的醃菜。阿吱站在櫃檯後,毛茸茸的鼠耳輕輕轉動,圓溜溜的眼睛掃過每一個下樓的住客,嘴角掛著那副標準化的笑容。
人陸續到齊。
紀零那桌照例坐得最滿。林雲舟、程雨、柯瑾,加上紀零自己,西個人佔據了靠窗的那張方桌。白陌塵這次沒有加椅子,他和許風硯坐在鄰桌,距離不遠不近。餘景和古逸坐在另一邊,燼和慕漓單獨佔了一張小桌,葉玲和蘇曉敏依舊縮在角落,新人那桌的氣氛依舊沉重。
早餐在沉默中進行。
首到紀零放下筷子。
“昨晚有變化。”他開口,聲音不高,卻足夠讓同桌的三人聽清。
程雨抬起頭,黑灰色的眸子落在他臉上。柯瑾也停下了咀嚼,林雲舟依舊平靜地看著窗外。
紀零沒有鋪墊,首接陳述:“嗅覺變了。能分辨氣息親疏——能記住你們幾個的味道,也能認出程雨、柯瑾、白陌塵。但陌生的氣息……”他頓了頓,“會本能排斥。像領地意識。”
程雨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他臉上,多停留了一瞬。
她注意到了一些細節。
紀零說這話時,眼神沒有看柯瑾,也沒有看林雲舟——只是看著她。不是審視,不是詢問,而是某種……確認。確認她是“自己人”,可以共享資訊。
但他說完,卻沒有像昨天那樣繼續討論下一步行動。
他只是等著。
等著程雨說那句“那我們留下觀察”。
昨天,是她主動提出留下的。
昨天,紀零點頭同意了。
但今天——
“需要我繼續留下觀察嗎?”程雨問,語氣平穩,像是在確認一件例行公事。
紀零的回答沒有猶豫。
“不用。”他說,聲音乾脆利落,“你跟柯瑾和我們一起去找老蝸牛。”
程雨微微一怔。
柯瑾也愣住了,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
紀零沒有解釋。
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為什麼這麼幹脆地拒絕了這個提議。明明昨天他還認為程雨留下觀察柯瑾是最穩妥的安排。明明今天柯瑾的症狀可能更明顯,更需要記錄。
但有一個念頭在他腦海裡固執地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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