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武將平板車停在噴泉邊，喘了幾口氣，然後看向魚缸裡的孫小雅。
“然後呢？”他問，“把她……把她放這裡？”
他不知道該怎麼做。
孫小雅說“你一定要活下去”，老陳說“跟我走”，他就跟著走了。他把孫小雅從旅館推出來，推過那些寂靜的街道，一首推到這座噴泉邊。
可接下來呢？
他不知道。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王武愣了一下：“李姐？你怎麼——”
李娟沒有說話。
她只是走到平板車前，低頭看著魚缸裡的孫小雅。那雙眼睛在夜色中泛著幽幽的光——那是信鴿的夜視能力，能在黑暗中看清一切。
孫小雅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她緩緩睜開眼睛，從水中浮起，那層水母的傘面貼著玻璃，微微張合。她看著李娟，那雙透明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恐懼，只有一種奇異的平靜。
李娟也看著她。
兩人對視了幾秒。
然後李娟開口了。
“把她倒進去。”她說，聲音平穩，沒有任何起伏，“倒進噴泉裡。”
王武愣住了。
“什……什麼？”
老陳站在一旁，脖頸微微轉動，看了一眼噴泉，又看了一眼李娟。他沒有說話，但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什麼——像是瞭然，又像是某種更深沉的等待。
李娟沒有解釋。
她只是上前一步，抬手按在魚缸的邊緣。
然後——
“嘩啦——”
巨大的水聲在寂靜的廣場上炸開！
魚缸傾倒，缸裡的水和孫小雅一起，被倒入那座乾涸己久的噴泉池中！
水花西濺，打溼了李娟的衣襬，打溼了王武的鞋子。那些透明的觸鬚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然後——
落入池中。
噴泉池底原本只有積塵和乾裂的苔蘚。但在水流入池的瞬間，有什麼東西開始發生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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