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靜靜注視著這一幕。
那雙淺金色的眸子,在夜色中微微閃爍。
李娟他們走了。
腳步聲漸漸消失在黑暗中,噴泉邊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王武推著空車,老陳依舊從容緩慢地走著,李娟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一眼裡有什麼東西,像是告別,又像是某種更深沉的篤定。
然後她也消失在夜色裡。
噴泉邊只剩孫小雅一個人。
不,只剩她一隻……東西。
她蜷縮在噴泉池底,那些透明的觸鬚在水中輕輕飄蕩,那層水母的傘面隨著水流微微張合。池水反射著微弱的星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她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
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一小時。
在這個小鎮裡,時間從來都不是線性的。
然後,腳步聲響起。
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那不是人類該有的輕,而是某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靜”。
柯爾文站在噴泉邊。
酒紅色的外套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暗沉,深灰色的長髮凌亂地披散著,髮間那幾枚黑色蝴蝶髮飾在微光中泛著冷光。他低頭看著水中的孫小雅,那雙淺金色的眸子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有一種平靜的、近乎審判的注視。
“開始儀式。”他說。
聲音不高,卻像是某種命令。
噴泉裡的水開始動了。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動——而是某種更深層的、屬於這個小鎮規則的“動”。池水泛起漣漪,一圈一圈,從池邊向中心匯聚。
然後,一道光芒從水底升起。
那是一隻水母。
一隻巨大的、半透明的、泛著幽幽藍光的霞水母。它的傘狀體足有半人高,傘緣垂落著無數細長的觸鬚,每一根觸鬚都泛著淡淡的熒光。它在水中緩緩遊動,繞著孫小雅轉了一圈,那些觸鬚從她身邊拂過,像是某種古老的儀式。
孫小雅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浮了起來。
她從池底升起,懸浮在水中,與那隻巨大的水母面對面。
水母的傘狀體微微收縮,像是在問什麼。
然後,一個聲音響起——不是從水母嘴裡發出的,而是首接在孫小雅腦海中響起的。那聲音空靈、遙遠,像是來自深海的最深處:
“說出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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