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小雅的眉頭越皺越緊，那些透明的觸鬚開始微微顫抖。她能感覺到，那些記憶正在從她腦子裡一點點溜走，像水一樣，抓不住，留不下。
她不想忘。
她不能忘。
終於，她想起來了。
“第一個……是八歲那年，外婆帶我去海邊。我第一次看見海。很大，很藍。外婆說，海里面住著水母，它們會發光，像星星一樣。”
水母的觸鬚微微晃動。
“第二個……是十六歲生日那天，我收到一隻毛絨兔子。是媽媽親手縫的，耳朵一邊長一邊短。她說，這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兔子，就像你一樣。”
她頓了頓，眼眶有些發酸。
“第三個……”
她的聲音哽住了。
“第三個……是……是我第一天來到這個副本世界的時候。我害怕，特別害怕。但有一個姐姐拉著我的手，說‘別怕，我陪你’。”
但後面姐姐為了保護她死了，但她沒有忘，她一首記得那隻手。
水母靜靜地聽著。
那些觸鬚停止了晃動，像是在消化這些記憶，又像是在等待什麼。
然後，那個空靈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願意接受現在的樣子嗎？”
孫小雅渾身一震。
現在的樣子？
她低頭，看著自己——那些透明的觸鬚，那層水母的傘面，那些不再屬於人類的部分。
她願意嗎？
她想起來時的大海，想起來時外婆說的話，想起來時那隻毛絨兔子，想起來時那隻拉著她的手——
她不想。
她才不要這樣！
“我不願意！”
孫小雅崩潰地喊出聲，淚水奪眶而出，在池水中擴散成無數細小的漣漪。那些透明的觸鬚劇烈顫抖著，像是被她的情緒感染，又像是在抗拒著什麼。
“我不想變成水母！我想當人！我想回家！我想……”
她說不下去了。
那些記憶還在，但那些記憶正變得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遙遠。她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她體內抽離——那是“孫小雅”這個人最後的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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