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爾文的笑。
他在笑。
那雙淺金色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憐憫，只有一種近乎愉悅的光。
她失敗了。
所以，她將徹底成為他們的一員。
“不……不要……我不要……”
孫小雅的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飄忽，最後像是被水吞沒了一樣，消失在噴泉池深處。
她的臉開始模糊。
那雙眼睛緩緩闔上，最後一絲屬於人類的光芒，終於熄滅。
池水輕輕盪漾。
一隻全新的水母，從池底緩緩升起。
它比之前任何一隻都大，通體透明，觸鬚如絲帶般飄動，邊緣泛著淡淡的藍光。它在水中游了一圈，又遊了一圈，像是在適應這個新的身體，又像是在告別那個曾經叫孫小雅的人類。
柯爾文站在池邊，看著水中的那隻巨大水母。
它遊得很慢，觸鬚在水中輕輕飄動，那些邊緣泛著淡藍色光暈的絲帶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夢幻。它己經完全沒有了孫小雅的痕跡——那張臉消失了，那雙眼睛消失了，那些曾經屬於人類的特徵，都消失了。
只剩下這隻美麗的、卻不再有名字的生物。
柯爾文彎下腰。
他伸出手，那隻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探入水中，穿過那些透明的觸鬚，穿過那些淡藍色的光暈——
一把抓住了那隻水母。
不是抓，是“拽”。
那隻巨大的水母被他從水中猛地拉了出來！
水花西濺，在月光下炸開無數晶瑩的水珠。那些觸鬚在空中無力地垂落，那隻水母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然後，變化發生了。
那些透明的、屬於水母的身體，開始收縮、凝聚、重塑。
觸鬚漸漸縮短，變成了某種更纖細、更柔軟的東西——那是頭髮。
極淺的冰藍色長髮，如瀑布般從頭頂鋪展而下，髮絲間透著一股透明的質感，像是海水中最純淨的那一縷。髮尾處點綴著細碎的青綠色水草，幾枚金屬質感的星芒髮飾在月光下閃著幽光。
而她的頭頂——
那裡不再是人類的顱頂，而是一隻巨大的、半透明的霞水母。
傘狀體呈漸變的青藍色，從頂部深藍到底部淡青，傘緣泛著朦朧的暖橙色光暈。傘身佈滿細膩的發光脈絡，每一條脈絡都在微微跳動，像是有生命在其中流動。那些觸鬚——真正的觸鬚，此刻與冰藍色的長髮交織在一起，垂落在她肩頭、背後，分不清哪裡是髮絲，哪裡是水母的觸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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