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站起身,脖頸緩緩轉動,目光越過窗外的雨幕,落在遠處某個看不清的方向。他的動作依舊從容,依舊緩慢,像一隻習慣眺望的……什麼。
“走吧。”他說,聲音平穩得像在陳述天氣。
李娟點了點頭,站起身。
兩人一前一後朝樓梯走去,沒有看魚缸裡的孫小雅一眼。
王武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張了張嘴——
“你們……你們就這麼走了?”
沒有人回頭。
他看著老陳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看著李娟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又看看大廳裡剩下的人,忽然覺得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
“小雅變成這樣,你們就沒人管了?!”
他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卻沒有任何回應。
程雨連頭都沒抬,只是專注地看著手中的筆記本。柯瑾站在她身側,撓了撓頭,想說點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
王武看了看魚缸裡的孫小雅——她依舊安靜地漂浮在水中,臉上帶著那種詭異的平靜,彷彿外面的爭吵與她無關。
他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的累,是某種更深的、無能為力的累。
他放棄了。
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盯著那缸水,一言不發。
程雨抬起頭,看向柯瑾。
“感覺如何?”她問,聲音平穩,目光落在他臉上,仔細觀察著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柯瑾愣了愣,認真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
“……好像沒什麼特別的感覺。”他說,撓了撓頭,“聽覺還是比平時靈敏,但沒再變得更厲害。”
程雨點了點頭,低頭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
“柯瑾,犬科特質,症狀穩定。聽覺敏銳化持續,無惡化跡象。情緒衝動感可控。”
她剛寫完,兩道身影走到了她面前。
餘景和古逸。
餘景那雙紫色的眸子微微垂著,臉上沒有了慣常那種慵懶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得的認真。他看了一眼程雨手中的筆記本,又看向她的臉,開口時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程雨姐姐。”
程雨抬起頭。
餘景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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