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小雅開口了。聲音很輕，很柔，像飄在水面上的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清晰得像是刻進王武心裡。
“你一定要活下去啊。”
王武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想問為什麼，想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想問她是不是知道什麼——
但孫小雅己經縮回了手。
她的身體緩緩下沉，重新沒入水中。那些透明的觸鬚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像最後的告別。她的眼睛半闔著，臉上依舊帶著那種不屬於人類的平靜。
水面恢復了平靜。
只剩下淡淡的漣漪，一圈一圈，慢慢散去。
王武呆呆地坐在原地，過了很久很久，才慢慢站起身。
他沒有再看魚缸。
他不敢看了。
他轉身上樓，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裡顯得格外沉重。每走一步，孫小雅那句話就在他腦海裡迴盪一次——
“你一定要活下去啊。”
她為什麼這麼說？
她知道什麼？
王武推開門，走進自己的房間。房間裡很暗，老陳不知去了哪裡，只有一盞沒點的油燈和一張空床。
他坐在床邊，聽著窗外的雨聲，久久沒有睡。
大廳徹底空了。
油燈還在燃燒，昏黃的光暈將整個空間照得半明半暗。魚缸裡的水偶爾泛起一絲漣漪，是孫小雅在睡夢中輕輕翻動身體。
不知過了多久，門被推開了。
無聲無息。
一道修長的身影站在門口，酒紅色的外套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暗沉。他走進來，步伐很輕，輕到幾乎沒有聲音——那是隻有不屬於人類的存在才能做到的“靜”。
柯爾文。
他走到魚缸邊，停下。
那雙淺金色的眸子落在水中的孫小雅身上，臉上帶著一種難以捉摸的、近乎憐憫的表情。他看了很久，久到油燈的光都似乎暗了幾分。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很輕，很柔，像是在對一個己經無法聽見的人說話：
“可憐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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