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娟是第一個發現的。
她躺在床上，一首沒睡著。腦海裡反反覆覆是昨晚那個夢——同伴們一個接一個墜落，只剩她獨自飛翔。那個畫面像刻在眼底，揮之不去。
然後她聽見了。
雨聲停了。
李娟坐起身，看了一眼旁邊孫小雅的空床——他不知什麼時候己經出去了。她沒有多想，起身，推開門，下樓。
大廳裡很暗，油燈還燃著最後一盞，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魚缸所在的那片區域。孫小雅依舊漂浮在水中，那些透明的觸鬚輕輕飄動，臉上帶著那種不屬於人類的平靜。
李娟在魚缸前停下腳步。
她看著孫小雅，看了很久。
那雙眼睛半闔著，不知是在睡覺，還是己經不再需要睡覺。那些觸鬚在水中緩緩飄動，美得近乎殘忍。
李娟嘆了一口氣。
那口氣很輕，像是把什麼東西從胸腔裡輕輕放了出來。沒有眼淚，沒有呼喊，只是一聲嘆息。
她只是覺得難過。
為孫小雅難過，也為自己。
然後她轉身，推開了旅館的門。
外面，雨後的空氣潮溼而清冷，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小鎮依舊灰濛濛的，沒有太陽，沒有月亮，只是比下雨時亮了一些。
李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她只是漫無目的地往前走，穿過那些寂靜的街道，走過那些緊閉的門窗。她的腳步很輕，輕到幾乎沒有聲音——那是信鴿的習慣，起飛前總是悄無聲息。
她抬頭看天。
雨後的天空依舊灰濛，但比平時通透了一些。她能感覺到風的方向，能分辨出空氣中每一絲微弱的氣流。那是她的本能——信鴿的本能。
李娟繼續往前走。
沒有目的地。
只是走。
另一邊，白陌塵也發現了雨停。
他站在窗邊，那雙淺色的眸子掃過窗外的街道。視野依舊清晰，清晰到能看見遠處屋簷上殘留的水珠，正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用暗影蝴蝶傳了訊息。
很簡短，只有一句：
“雨停了。大廳等你們。”
蝴蝶消失在窗外，朝著紀零他們的房間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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