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是溫的。
柯瑾一首把水貼身放著，怕涼了。
她又喝了一口。
柯瑾的眼眶紅了。
“你嚇死我了……”他小聲說，聲音沙啞，“我以為你要……”
程雨沒有說話。
只是那條黑色的貓尾巴，輕輕繞上了他的手腕。
過了一會，守拙的身影從黑霧深處緩緩浮現。
她的步伐依舊很慢，那個巨大的蝸牛殼在地面上拖出細長的痕跡。但她的身後，跟著一團正在劇烈翻湧的黑霧。
那黑霧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混亂，更加——
更加痛苦。
伊妄被引了出來。
它還沒有完全成形，那張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臉上，無數雙眼睛己經浮現出來。那些眼睛裡沒有了之前的癲狂，沒有了嘲弄，只剩下一種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
受傷。
“為什麼！”
那聲音炸裂開來，尖銳的、低沉的、混亂的，全混在一起，震得整個空間都在顫抖。
“你為什麼不喜歡我！”
黑霧翻湧，它從裡面衝出來，那張扭曲的臉幾乎要貼到守拙面前。那些裂痕狀的白色紋路瘋狂蔓延，像是隨時會崩裂。
守拙停下了腳步。
紅色的眸子平靜地看著它。
沒有說話。
“你為什麼恨我！”
伊妄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種近乎崩潰的顫抖。那些無數隻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那是眼淚，還是血，己經分不清了。
“你為什麼討厭我！”
它伸出手——那隻蒼白的手，想去抓守拙的肩膀，卻在即將觸到的瞬間停住了。
它不敢。
它怕被甩開。
它怕被再次打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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