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陌塵沉默了。
花店裡的燈光很安靜，兩個人的影子在地板上交疊在一起。窗外偶爾傳來延遲的、模糊的聲響，是那些還在趕路的人最後的腳步聲。
過了很久，白陌塵開口：“……你大老遠跑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紀零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輕，轉瞬即逝，但白陌塵看見了。
“不是。”紀零說，換了個姿勢靠在花架上，“我就是想出來走走，走著走著就到你這了。”
白陌塵沒拆穿他。從星空塔樓到時隙花園，要穿過大半個時滯之都。在天快黑的時候，“走著走著就到了”這種話，騙誰呢。
但他沒說出來。
他只是走到窗邊，把窗簾拉好，擋住外面己經完全暗下來的夜色。
“今晚別走了，”他說，“等天亮再說。”
紀零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花店裡很安靜，只有花朵在夜風裡輕輕顫動的聲音。兩個人各自坐在花架的一端，誰都沒再說話。
白陌塵拿出雲間信看了一眼。
許風硯的頭像安靜地躺在那裡，沒有新訊息。
他盯著那個頭像看了兩秒，然後把雲間信放到一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明天要進副本了。
紀零坐在對面，看著白陌塵閉眼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然後也閉上了眼睛。
花店裡的燈光暖洋洋的，花香在空氣裡慢慢飄著。窗外的時滯之都己經完全被夜色籠罩，霓虹的光影在黑暗裡拖出長長的尾巴，但花店裡很安靜，很安全。
花店裡安靜了一會兒。紀零靠在花架旁邊，看著白陌塵把最後幾盆花擺好，忽然開口：“你把我留著了？那我住哪？”
白陌塵的動作頓了頓。他首起身，看了一眼窗外己經完全暗下來的夜色，又看了一眼紀零。沉默了一瞬，他開口：“你睡床，我睡沙發。”
紀零的眉毛挑了一下。他看了看通往二樓的樓梯，又看了看白陌塵那張清冷的臉，語氣裡帶著一絲理所當然：“咱倆都睡床不就行了？又不是沒一起住過。”
白陌塵的動作僵住了。
他手裡還拿著一把修剪花枝的剪刀，指尖微微收緊。花店的燈光暖洋洋地照下來，照在他微紅的耳尖上——那點紅色從耳尖蔓延到耳根，又慢慢往臉頰的方向爬。
“那是高中。”白陌塵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雖然說是雙人寢，但是兩張床。”
“兩張床怎麼了？”紀零靠在花架上，雙手插在兜裡，紫藍色的眸子看著他，嘴角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兩張床也是住一塊兒。現在不就一張床嗎，擠擠怎麼了？”
白陌塵沒說話。他把剪刀放下，轉身去整理另一邊的花架，背對著紀零。
“你當時老不在學校住。”紀零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一點回憶的味道，“一個星期就來兩三天，床位空著也是空著。”
白陌塵的手頓了一下。高中，雙人寢，他和紀零被分到同一間宿舍。那時候他們己經是死對頭了——或者說，正是從那時候開始變成死對頭的，父母的比較在高中達到了頂峰，每次考試排名出來，總會有人在他們面前提起對方的名字。
他們之間的關係也變得越來越微妙，說不上是討厭，但絕對算不上友好。他在學校住的時間很少，大部分時候都回家。偶爾去宿舍住的時候，紀零己經睡了，他輕手輕腳地爬上自己的床，兩個人背對著背，一句話都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