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夠大。”白陌塵聽見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僵硬。
“那不就結了。”紀零的語氣輕快起來，像是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答案，“我睡左邊，你睡右邊。”
白陌塵沒接話。他把花架上的幾盆花重新擺好，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
“隨便你。”他最後說，聲音很淡。
紀零沒再說什麼，轉身往樓上走去，步伐隨意得像是在自己家。白陌塵站在花架前面，聽著樓梯上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首到那聲音消失在二樓。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花。那朵花的葉子被他捏得有點皺了。
白陌塵把花放好，深吸一口氣，跟著上了樓。
樓上是他住的地方，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一張床靠牆放著，白色的床單被陽光曬出淡淡的皂香，窗臺上擺著幾盆小型的多肉植物，窗簾半掩著，外面的夜色只能透進來一絲微光。
紀零己經坐在床上了。他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黑色捲髮被壓得有點塌，紫藍色的眸子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沒那麼冷了。他拍了拍床的左邊，抬頭看著白陌塵，嘴角帶著一點笑：“這邊是我的？”
白陌塵站在門口，看著他。高中那會兒，他們也是這樣——宿舍裡兩張床，靠窗的那張是紀零的，靠門的是他的。兩個人各睡各的，中間隔著一條窄窄的過道。現在那張過道不見了，只剩下一張床，和中間一個拳頭的距離。
“隨便。”白陌塵說，走過去，在床的另一邊躺下。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誰都沒有碰到誰。天花板上映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很淡，像一層薄薄的水霧。
就這樣躺著，誰都沒說話。空氣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紀零忽然開口：“白陌塵。”
“嗯。”
“許風硯明天進副本，你擔心他？”
白陌塵沒回答。他看著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你管他幹嘛，反正他又死不了。”他最後說。
紀零偏過頭看他。從這個角度，只能看見白陌塵的側臉和散落在枕頭上的紫灰色頭髮。他的睫毛很長，在燈光下投出細碎的影子。
“騙人，你明明是有點關注他的。”紀零說。
白陌塵沒說話。
又過了一會兒，紀零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低了一些：“有點擔心明天。”
白陌塵疑惑：“有什麼好擔心的？”
“什麼叫有什麼好擔心的？”紀零翻了個身，面朝白陌塵的方向，“我擔心的是明天副本柯瑾和程雨。”
白陌塵偏過頭，對上紀零的視線。紫藍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亮，帶著一點認真，又帶著一點別的什麼。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八卦了？”白陌塵問。
紀零愣了一下，然後翻回去，盯著天花板：“我……只是怕他倆吵架，僅此而己。”
白陌塵沒說話，高中那會兒，他們之間好像從來沒有過這種對話。那時候他們住在同一間宿舍，睡在相鄰的兩張床上，中間只隔著一條窄窄的過道，但那道過道像是隔了一整條河。他們在學校裡碰面也不說話，偶爾目光相遇，會各自移開，假裝沒看見。不是討厭，只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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