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篡改了生存規則?》第438章 啊?我也要去嗎?(1)

作者:雲與陌·8小時前

林雲舟想了想:“婚禮的日子。”

老人搖頭:“是你的日子,不是活人的日子。”

林雲舟的手指攥緊了韁繩。

“我再問你,”老人說,“你知道你要娶的是誰嗎?”

“新娘。”林雲舟說。

老人又搖頭:“是死人。你娶的是死人。”

林雲舟的喉嚨發緊,沒有說話。老人看著他,渾濁的眼睛裡忽然有了一點東西,不是同情,不是悲哀,只是一種很淡的、說不清是什麼的光。

“最後一問,”老人說,“你知道你自己是誰嗎?”

林雲舟張了張嘴,想說林雲舟,但那個名字卡在喉嚨裡沒出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戒指——黑鐵的那一層又暗了一些,暗得幾乎要和白金的顏色混在一起了。他抬起頭,看著老人。

老人沒有等他回答,轉過身,慢慢地走了,駝著的背在人群裡一點一點地移動,最後消失在那些面無表情的賓客中間。

林雲舟騎在馬上,看著老人的背影消失,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了——是林雲舟,是陳明歸,還是隻是一個穿著喜服、走在一條不能回頭的路上的影子,手腕上的紅繩勒得越來越緊,嘴裡那塊含恨糖還沒化完,黏在上顎,甜得發苦。

轎子裡很安靜,金鈴鐺沒有響,轎簾沒有動,裡面的人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她一路上都是這樣,安靜地坐在那頂紅轎子裡,被抬著走過這條全是人的路,走過那些面無表情的親戚、那些指向死亡的問答、那些她可能己經經歷過一次的東西。她是不是也走過這條路?是不是也被問過這些問題?是不是也知道——這條路不是給活人走的?

林雲舟轉過頭,繼續看著前方,路還在延伸,兩側的人還站著,還有人會來,還有問題要問,他不知道這條路還有多長,不知道拜堂的地方還有多遠,不知道等在前面的還有什麼,他只知道一件事——轎子裡很安靜,但她在,手腕上的紅繩勒得很疼,但他在。他還在,至少現在還在。

不知過了多久,林雲舟終於回答完了最後一個問題,最後一個人從他面前退開,面無表情地站迴路邊,和那些親戚、賓客們站在一起,像一堵灰色的牆。林雲舟騎在馬上,手腕上的紅繩勒得發紫,嘴裡那塊含恨糖終於化了,留下一嘴苦澀的甜,他深吸一口氣,轉頭往後看——轎子還在,轎伕還在,金鈴鐺偶爾響一聲,但轎子兩側沒有人了,紀零不在,白陌塵不在,柯瑾和程雨也不在。

林雲舟愣了一下,他以為他們走在後面,被人群擋住了,但馬己經走出了那片人牆,後面的路空空蕩蕩,青石板上一眼望到頭,什麼都沒有,沒有人影,沒有腳步聲,連個鬼影都沒有,他騎在馬上等了一會兒,風從巷口吹過來,冷的,吹得他喜服的衣襬輕輕飄動。沒有人跟上來。

他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他開始生氣了,不是那種暴怒,是悶的、堵在胸口的那種氣,他攥著韁繩,指節泛白——他們走了?把他一個人丟在這兒?說好的互相幫忙,說好的一起進副本,結果他自己在前面回答了一路“忘川”“離鄉”“牽魂線”,回頭一看,一個人都沒了?但隨後,那股氣慢慢洩了,像被紮了一個小孔的氣球,嘶嘶地往外漏,他想,自己確實沒有生氣的理由。

他認識紀零他們也不過才六個副本,第一個副本是隨機匹配到的,第二個副本是他們主動組隊,第三個、第西個、第五個,慢慢熟起來,但也只是“熟起來”,他會記住紀零喜歡喝什麼酒,紀零會在他狀態不好的時候多看他兩眼,但這種默契不足以讓任何人在這種鬼地方為他留下來。

白陌塵是後來的,第西個副本才加入他們,到現在也不過才西個副本,白陌塵和他說過的話加起來可能都沒有和柯瑾一天發的訊息多,柯瑾人好,但柯瑾誰都好,他對程雨好,對紀零好,對白陌塵好,對他也好,他的好是平均分配的,不是專門給他的。

程雨就更不用說了,程雨和他說過的話最少,他們之間最長的對話可能還是上次他問她要不要一起去柯瑾的酒吧,她說“去”,一個字,他們不是生死之交,不是過命的兄弟,只是副本里臨時湊在一起的隊友,這種隊伍,散了就散了,誰也沒有義務為誰留下來。

林雲舟鬆開韁繩,手指被勒出一道紅印,他看著前面空蕩蕩的路,心裡那股氣徹底洩了,只剩下一片空落落的平靜。也好,至少他們走了,說明他們安全,他一個人往前走,總比所有人都困在這裡強。

他輕輕踢了一下馬肚子,馬慢悠悠地往前走,轎子跟在後面,金鈴鐺叮叮地響,他沒有再回頭。

另一邊,紀零回答完戴帽子的男人的問話,退到路邊,轉頭找白陌塵,他剛邁出一步,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攔住了他——是那個穿深色衣服的女人,之前扶著新娘進轎子的那個,此刻正站在他面前,表情冷硬得像塊石頭。

女人沒看紀零,目光先落在了程雨身上:“你,”她指了指程雨,“去新娘閨房拿點東西,新娘的妝奩落在那兒了,快去。”

程雨點了點頭,正要走,柯瑾往前邁了一步:“我也去!”

女人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轉頭瞪著柯瑾,聲音又尖又厲:“那是新娘的閨房,你去算什麼?你是新郎嗎?你是新娘的姐妹嗎?一個大男人往裡闖,你是想壞了規矩?”柯瑾被罵得往後退了一步,臉漲得通紅,張了張嘴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程雨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只是微微點了下頭,示意他沒事,然後轉身準備走。

女人的目光從柯瑾身上移開,落在紀零身上,眉頭皺得更緊了:“你也去啊?你是不是想偷懶?”她的聲音裡帶著一股不耐煩,像是在趕一群不聽話的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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