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零指了指自己，語氣裡帶著一點不可思議：“啊？我是男的誒。”
女人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種真切的困惑，眉頭皺得很深，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的話：“說什麼胡話呢？”她上下打量了紀零一眼，“自己是男是女都糊塗了？”
紀零愣住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黑色的中式長袍，束起來的黑色捲髮，冷白的臉，他怎麼看都是男的，但這個女人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演戲，她是真的、打從心底裡覺得他是女的，紀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女人己經不耐煩了，走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另一隻手抓住程雨的袖子，拽著兩個人就往前走。
“磨磨蹭蹭的，新娘的東西要是沒拿齊，耽誤了拜堂，你們擔得起？”
紀零被她拽著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白陌塵站在路邊，正看著他，淺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絲疑惑，柯瑾也站在原地，臉還紅著，表情從尷尬變成了疑惑，紀零衝他們做了個口型——等我，然後他和程雨被那個女人拽著消失在了巷口的拐角處。
程雨走在紀零旁邊，腳步有些快，聲音壓得很低：“她為什麼覺得你是女的？”
“我不知道。”紀零的聲音也壓得很低，眉頭緊鎖，“我哪裡像女的了？”
程雨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她的表情說明了一切——她也不明白。
兩個人被女人拽著拐過彎，背影消失在灰白色的光線裡，白陌塵和柯瑾站在路邊，兩兩相望，眼神里是同樣的困惑。紀零被認成女的了？紀零？那個冷白皮、紫藍色眼睛、五官鋒利得像刀刻出來的紀零？怎麼看他都不可能是女的，但那個女人的表情不像是在演戲，她是真的、打從心底裡覺得紀零是個姑娘。
“怎麼回事？”柯瑾小聲問。
白陌塵搖了搖頭，正要開口，一隻手拍上了他的肩膀，他轉頭，戴帽子的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他身後，帽簷還是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你們兩個，”男人的聲音悶悶的，從帽簷下面傳出來，“跟我走，有重要的事。”
“什麼事？”白陌塵問。
“去了就知道。”男人轉身就走，步子很快，沒有要等他們的意思，白陌塵看了柯瑾一眼，柯瑾也看了他一眼，兩個人猶豫了一瞬，跟了上去。
白陌塵和柯瑾跟著戴帽子的男人穿過一條窄長的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每隔幾步就掛著一盞白紙燈籠，火光發青，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柯瑾走在後面，總覺得身後有什麼東西跟著，回頭看了好幾次，每次都是空蕩蕩的走廊和那些不滅的燈籠。
戴帽子的男人在一扇門前停下來。“到了。”他說，推開那扇門，側身站在一旁。白陌塵看了他一眼，邁步走了進去，柯瑾跟在後面，經過男人身邊的時候聞到了一股味道——不是煙味，不是汗味，是那種舊衣服在櫃子裡放久了的黴味。
他還沒來得及多想，身後的門己經關上了，他回頭一看，戴帽子的男人沒有跟進來，門板合得嚴嚴實實，連門縫都看不見。
“誒——”柯瑾伸手推了一下門，紋絲不動，他又推了一下，還是不動。
“別推了。”白陌塵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很淡，“他走了。”
柯瑾轉過身，房間裡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他站在原地等了幾秒，眼睛還沒有適應黑暗，就看見一簇火苗從前面亮了起來——白陌塵不知道從哪裡摸到一根火柴，點燃了手邊的一盞燭臺，火光很小，只照亮了白陌塵的半張臉，紫灰色的頭髮在燭光裡泛著暖色，但他的表情很冷。
然後是第二盞，第三盞，白陌塵沿著房間的左側一路點過去，那些蠟燭像是等了很久一樣，一碰就著，火苗穩穩地燃起來，不跳不晃。柯瑾明白了他的意思，走到右側，把那邊的一排燭臺也點燃了，蠟燭一根接一根地亮起來，房間慢慢從黑暗裡浮出來，像一張被顯影液泡著的照片，細節一點一點地清晰。
當最後一根蠟燭燃起來的時候，柯瑾首起身，環顧西周，打了個冷顫。
“陰森死了。”他說。
白陌塵沒說話，站在燭光裡，淺色的眸子看著前方，柯瑾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房間的正中央，垂著一層水晶珠簾，那些珠子在燭光裡折射出細碎的光，像無數隻眼睛半睜半閉，把後面的景象切割成一片一片模糊的光斑，珠簾後面是一張雕花婚床，紅紗幔從房樑上垂下來，層層疊疊，把床半遮半掩地圍在中間，床上的被褥是大紅色的，鋪得整整齊齊，枕頭上繡著鴛鴦，床前的案几上擺著紅燭和供品，兩側的花瓶裡插著白色的花，在滿室的紅裡顯得格外扎眼。
但讓柯瑾僵住的不是這些。
珠簾後面，婚床前面，一把太師椅上坐著一個人，一個男人，他穿著深紅色的長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得很首，他的臉被珠簾擋住了，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和那一身紅得發暗的袍子。
柯瑾嚥了口口水，往白陌塵那邊靠了靠：“那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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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聲一了喊著探試，氣口一吸深，秒幾了等瑾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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