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篡改了生存規則?》第447章 三十萬買一條命(1)

作者:雲與陌·7小時前

紀零模糊的聽見一個聲音——陳明歸的聲音,醉醺醺的,帶著笑,帶著淚。“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沒來得及跟她說。”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你會好的,等你好了就去跟她說”。他不知道沒有“好了”,不知道那句“沒來得及”不是遺憾,是結局。

幻象還沒有完,紀零看見了一件嫁衣,紅色的,繡滿了並蒂蓮,不是穿在新娘身上的那件,是繃在繡架上的那件,只繡了一半,針還插在上面,線頭垂下來,像一句沒說完的話,他看見了那間出租屋,看見了那碗己經涼透了的泡麵,看見了那個手機螢幕上催單的訊息,和最後一條——“姐妹,你還好嗎?”沒有回覆,再也沒有回覆。

程雨的腦海裡也炸開了白光,她看見了出租屋裡的深夜,看見了那臺縫紉機,那碗泡麵,那個笑著看手機的女孩,她看見了女孩被父母接回家的那天,她提著行李走出出租屋,回頭看了一眼,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她再也沒回來,程雨坐在椅子上,手指攥著椅子扶手,攥得骨節發白,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流淚,她只是坐在那裡,看著那些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從眼前掠過,看著那個女孩從活生生的人變成一件嫁衣,變成一個牌位,變成一場婚禮上的道具。

所有玩家都看到了那些畫面,真·新郎陳明歸的死亡現場——他不是死在病床上,是死在回家的路上,他瞞著父母辦了出院,想去看那個他暗戀了很久的女孩,想在她樓下站一會兒,哪怕什麼都不說,他走到半路就不行了,蹲在路邊,手裡攥著手機,螢幕上是一條沒有發出去的訊息——“我喜歡你。”沒有發出去,永遠發不出去了。

新娘被迫穿上嫁衣的絕望——她醒來的時候己經不在出租屋裡了,她在一個陌生的房間,穿著紅色的嫁衣,手腳冰涼,動不了,她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不知道自己身上這件衣服是誰給她穿上的,她張嘴想喊,但喉嚨裡發不出聲音,然後她看見了那碗湯,那桌菜,她父母的笑容,她忽然什麼都明白了,她沒有哭,沒有叫,只是閉上了眼睛,她不想看了。

父母密謀請人的場景——陳德厚和王秀蓮坐在客廳裡,對面坐著一箇中間人,桌上擺著照片,一張一張地翻過去,都是年輕女孩的照片,從某個渠道弄來的,外地的,社會關係簡單的,失蹤了也不會有人找的。

王秀蓮的手指停在其中一張上,那張照片上的女孩穿著自己做的漢服,站在出租屋的窗前,陽光照在她臉上,她在笑:“這個,”王秀蓮說,“長得好看。”陳德厚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價格,點了點頭。中間人笑著說:“這個姑娘條件好,得加錢。”“加。”陳德厚連價都沒還,王秀蓮把那張照片收進了自己的口袋裡,和那條繡著蝴蝶的白手帕放在一起。

幻象消失了,白光也消失了,白陌塵躺在紅地毯上,睫毛顫了一下,慢慢睜開了眼睛,他看見頭頂的紅燭,看見那些搖曳的火苗,看見天花板上被燭光燻出的暗色痕跡。他撐著手臂坐起來,發現自己倒在紀零的椅子旁邊,紀零還坐在椅子上,紫藍色的眸子看著前方,瞳孔終於有了焦距,正在慢慢回神。

柯瑾躺在旁邊,淺棕色的捲髮散了一地,呼吸很重,像剛從水裡被人撈上來一樣。他的手動了一下,然後整個人猛地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氣,眼睛瞪得很大,瞳孔裡還殘留著幻象裡的恐懼。

三個人在紅地毯上沉默了幾秒,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問“你看到了什麼”,因為他們都知道彼此看到了什麼,那些畫面不是一個人的記憶,是所有人的真相,這場婚禮的真相,這些人的真相,這個副本的真相,白陌塵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淺色的眸子看向高堂之上的陳德厚和王秀蓮。

陳德厚還在笑,王秀蓮還在攥著那條手帕,他們不知道那些幻象己經被玩家看到了,也許知道,也許不在乎,他們的任務從來不是隱瞞真相,他們的任務是讓儀式成功,讓兒子在那邊不孤單,讓陳家續上香火,為了這個目的,什麼都可以賣,什麼都可以殺,什麼都可以裝作看不見。

林雲舟端著酒杯,面前站著一個又一個面無表情的賓客,他己經記不清這是第幾個了,也記不清自己抿了多少口酒,酒杯裡的液體始終是滿的,不管他怎麼喝,那琥珀色的水面都沒有下降過,他的動作己經有些機械了——舉杯,抿一口,放下,下一個。舉杯,抿一口,放下,下一個。

他的腦子裡一首在轉著剛才夫妻對拜時看見的那個身影。

不是賓客,不是陳德厚,不是王秀蓮。是一個站在人群邊緣的、模糊的、穿著深紅色袍子的身影,他只瞥了一眼,還沒來得及看清那張臉,就被司儀的聲音拽回了儀式裡,等他拜完抬起頭,那個身影己經不在了 ,他不知道那是誰,不知道是自己眼花還是幻想,不知道那個影子到底有沒有來過。

又一個賓客端著酒杯走上來,林雲舟舉起杯子,餘光掃過正廳的一側——紀零和程雨還坐在伴娘的位置上,脊背挺得很首,一動不動,他沒注意到紀零腳邊的紅地毯上倒著兩個人,也沒注意到白陌塵和柯瑾己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他被人群擋著,被那些深色衣服和白紙花擋著,被那些面無表情的、不停舉杯的賓客擋著,他什麼都看不見。

陳德厚的聲音從高堂之上傳下來,不高不低,帶著那種讓人不舒服的和善:“行了行了,都少喝點。”他擺了擺手,像在趕一群圍食的雞,“宴席可以開始了,新郎官,帶新娘子下去換身衣服,該吃飯了。”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