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體內有個世界》第233章 八大一流宗門的關注(1)

作者:孟鯤·14小時前

萬界宗擊退血煞宗的訊息,像一塊石頭被扔進水裡,波紋一圈一圈往外擴散。方圓五百里之後是八百里,八百里之後是一千里,一千里之後是修真界東域這片土地上所有的宗門和世家。

最先行動起來的,是那八個立派千年以上的老牌宗門。他們在東域的版圖上佔據了最肥沃的靈脈、最厚的礦藏、最廣的弟子來源,彼此之間既有合作又有戒備,像八棵根系糾纏了太久的古樹。萬界宗這個名字在三個月前還沒有任何人聽說過,現在卻像一根從石頭縫裡長出來的新筍,一下子冒出了地面,還頂翻了一塊壓在頭上的石頭。他們不能不關注。於是他們各自派了人來。

劍宗來的是個年輕弟子,名叫段青鋒,揹著一把窄刃劍,面白,手長,走路的時候劍柄會隨著步伐輕輕擺動,看上去像剛從劍堂裡走出來、還帶著未散的劍氣。

丹霞谷來的就是柳長老本人——她之前已經和萬界宗合作過,這次是順路,帶了新一批藥材和配方來,但她也帶著觀察的眼睛。

器宗那邊沒派人來,但訊息傳到了鐵山那裡,鐵山讓鐵錘帶話說“知道了”。焚天谷也沒派人再來,上次赤焰回去之後在煉器房裡悶了三天,事後說了句“他那個戰鬥堂堂主,刀還沒拔出來”,這句話在焚天谷內流傳了一遍,谷主便沒有再提其他安排。

北冥世家那邊倒是安靜,假令牌的事之後他們一直沒有動靜,像一扇關上的門。御獸宗也安靜,上次在門口被逼退之後,沒有人再來試探過。但這八個宗門裡,有五個派了人來——劍宗、崑崙仙宮、天機閣、陣宗、五行宗。他們來的目的各不相同,但都帶著同一個問題來:萬界宗是什麼來路?

沈長河坐在混元殿門口的臺階上,面前擺著那張小桌。韓平端著茶壺在旁邊站著,阿白蹲在灶房門口裝作在剝豆子,耳朵卻豎著。第一個來的是崑崙仙宮的人,穿一身白袍,腰間掛著一塊刻著“崑崙”二字的玉佩,從山道上走上來的時候沒有帶隨從,步子穩而從容,但他走進山門時第一眼看到大黑,腳下不自覺地慢了半拍,那半步的間距比前面幾步少了二寸。他拱手時動作標準,角度精準,手抬到鼻尖的位置停住,沒有絲毫偏差。

“崑崙仙宮,餘長老。聽聞萬界宗新近擊退血煞宗,特來拜訪。敝宮對貴宗的發展頗為關注,若有需要相助之處,崑崙仙宮願盡綿薄之力。”他說“願盡綿薄之力”的時候,語速幾乎沒有變化,但他說到“盡”字時喉結微微動了一下,像在嚥下某個不該出現在這句客套話裡的多餘音節。

沈長河看著他。餘長老的目光從沈長河臉上掠過,掃過混元殿的屋簷、灶房的煙囪、演武場上正在練刀的青山的背影,又落回到沈長河臉上。“餘長老從崑崙來,走了一天一夜,辛苦了。”沈長河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說一件不需要被記住的事。餘長老愣了一下,他的目光在那道停頓處閃了一下——他面前的臺階沒有請他落座,那張小桌上也沒有為他專門準備的茶點。“崑崙仙宮的心意,萬界宗收下了。”沈長河說,“若真有相助的必要,我會開口。”餘長老站了一會兒,像在等一句更明確的答覆,但他的目光掃過石階上的桌沿、桌角壓著石頭的那一疊紙頁、以及沈長河垂在桌沿上的手指,然後拱了拱手,轉身走了。他走出山門之後,步子比來時快了一些。

陣宗的人來的時候,帶了圖紙。一箇中年人,瘦,手指上沾著墨漬,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石墨粉。他在山門口沒有急著進來,先蹲下來用手掌貼了一下門檻內側的石板,閉上眼睛感受了一會兒,然後才站起來走進院子。“陣宗,劉機。聽說貴宗護山大陣是李元布的?”沈長河看著他。“是。”“我帶了陣宗的三套陣圖來,可以跟他換一套走。他要是願意,我可以把陣圖留下,他描完了還我就行,不急。”劉機說到這裡時停頓了一下,把視線落在李元拄著手杖從山門那邊走過來的方向上。

李元已經站在山門內側聽了一會兒了。他手裡還握著鐵針,鐵針的尖端在晨光中泛著極細的金屬反光。“你給我三套,我用一套陣基刻法跟你換。”李元說。他說“換”字的時候沒有抬頭,但鐵針在他拇指和食指之間轉了一圈,像是他用來給自己定錨的一個小動作。劉機的目光落在李元的手指上,那根鐵針轉動時帶出一道極細的金屬光弧。“陣基刻法?”他沒有掩飾語速變快的細節。李元把鐵針收進腰間的皮套裡,“我刻了四十九塊,每塊的紋路不一樣,但有統一的核心。你拿回去拆開看,能看懂多少算多少。”劉機沉默了一會兒,把三卷陣圖放在山門內側的石板上,退了一步。“三天。三天後我來取。”

陣宗的人走後,天機閣的人來了。是一個年輕人,二十出頭,沒有穿任何顯眼的服飾,空手而來,腰上連兵器都沒有掛。他在山門口站了一會兒,像在觀察什麼,然後抬起頭看著沈長河。“天機閣,雲來。閣主讓我帶句話——‘閣裡算了一卦,卦象上說萬界宗的位置最近有些變化,不太好算。改天有空,可以來坐坐。’”

天機閣的名聲沈長河知道,立派最久、身份最隱晦,連其他七大宗門都摸不清他們的底細。卦象這種東西,旁人信不信是一回事,他們自己信就是另一回事了。“卦象上說了什麼?”沈長河問。雲來的目光在沈長河的衣領上停了一瞬,嘴角動了一下。“閣主沒說。閣主只說,‘告訴他就行了。他要是問了,就讓他自己來問。’”

五行宗來的人是一個滿頭白髮的女人,看不出年紀,面容嚴肅,嘴角沒有一絲弧度,穿的是粗布灰袍,掛著一串五色珠子,珠子在她手腕上疊了三圈。她在山門口停住時,先是看了一眼大黑,又看了一眼沈長河,像是把兩個東西放在心裡稱了一遍重量。“五行宗,水長老。我來看看你們的靈田。”她說著從腰間解下一隻布袋,布袋開啟時有一股清冽的氣息溢位來,像雨後山林深處被風裹上來的水汽。“一袋五行土,換你們一株九葉玄參的側芽。”

沈長河看著她。“九葉玄參不換。”水長老沒有立刻收回布袋,她的目光在沈長河的話音裡停了一瞬,像在檢驗那句話的重量。“不換,那借我看看。看一眼,我告訴你靈田的下一個翻種時機。”沈長河看著她。“靈田的下一個翻種時機,張明遠自己會看。”水長老收了布袋,沒有笑,也沒有多說什麼,轉身走了。她走下山道的時候頭髮被風吹起來,露出一截極細的銀鏈子,在陽光下閃了一下就隱沒了。她走出去約十二步遠時步子停住了,像是想回頭說一句什麼,但最終沒有,她重新邁出步子時,節奏比之前快了一些。

傍晚的時候,阿白蹲在灶房門口剝豆子,剝完了之後把豆殼攏成一堆,用手壓了壓實。“今天來了四撥人,都沒有坐下來喝茶就走了。是不是因為我們沒有茶?”沈長河站在灶房門口。“有茶也不喝。他們是來看的。”

他轉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方向——李元正蹲在山門口,把劉機留下的陣圖展開鋪在膝蓋上,手裡攥著半截炭筆,在一張空白紙上描出了幾道潦草的邊框輪廓。他的肩膀在暮色中微微躬著,像一棵被風壓低了枝幹的老樹,但沒有歪,沒有折,只是把身位降低了半尺,好讓圖紙上的墨線剛好接上他心裡的那條虛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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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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