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白指著沈長河,聲音發抖。“你……你看他的傷口。”
青山低頭。沈長河胸口的衣襟破了,露出裡面的皮膚。那塊皮膚本來是紫黑色的,現在顏色正在變淡——從紫黑變成青紫,從青紫變成暗紅,從暗紅變成淺紅。不到十息,淤青消了大半。青山的手鬆開了。阿白的手也不抖了。
鐵山也看到了。他皺了皺眉,往前走了一步,蹲下來。“你——”
沈長河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胸口的疼痛已經褪去了大半,只剩隱隱的酸脹。他低頭看自己的胸口。衣襟破了,露出的皮膚上還有淡淡的淤青痕跡,但肋骨已經不疼了。他抬起手,手背上殘留著灰黃色的光,很淡,正在消散。
鐵山站起來,臉上的輕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困惑。“你吃了什麼藥?”
沈長河沒有回答。他看著自己的手,翻來覆去地看。那股光徹底散了,手背上什麼痕跡也沒留下。
“認輸。”青山在場邊喊道。
沈長河轉過頭。青山看著他,眼神很平靜。阿白也在看著他,紅紅的眼睛裡全是焦急。
沈長河轉向鐵山。“認輸。”他說。
鐵山愣了一下。他大概沒想到沈長河會主動認輸。他盯著沈長河看了幾息,嘴角又翹起來了。“算你識相。”他轉身走向場邊,鐵掌門的弟子圍上來,拍著他的肩膀,說著恭維的話。
沈長河走出演武場。青山和阿白跟在他身邊。三個人沒有說話,穿過圍觀的人群,走回客棧。
關上房門,沈長河坐在通鋪上,解開衣襟。胸口的淤青已經完全消了,皮膚上什麼痕跡都沒留下。他用手按了按肋骨,不疼。又用力按了按,還是不疼。骨頭長好了。
“那股氣,”青山蹲在他面前,“你受傷後恢復這麼快,是它在起作用?”
“是。”沈長河說,“灰黃色的。從新土裡出來的。上次在青雲宗被趙長老打傷時,體內世界也釋放過靈氣修復身體,但沒有這麼快。這股氣比靈氣快得多。”
阿白蹲在牆角,抱著膝蓋。“它……它能治傷?”
“能。”沈長河說,“接骨很快。”
青山站起來,走到窗邊。“用那股氣煉體,能不能讓身體變硬?”
沈長河愣住了。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氣能修復傷口,能不能主動用它來淬鍊肉身?把它壓進肌肉,壓進骨骼,讓身體變得像鐵山的手掌一樣硬?他不知道。但他想試試。
“明天開始練。”他說。
阿白小聲問:“練什麼?”
“練體。用那股氣。”
青山轉過身,看著他。“你想好了?”
“想好了。”沈長河說,“鐵山一掌打斷我兩根肋骨。下次,我不想再斷了。”
窗外,太陽昇起來了。陽光照在青石板的街道上,照在鐵掌門弟子喝酒划拳的酒樓上。沈長河摸了摸胸口。那裡已經沒有任何疼痛了。但他記得被打飛時的感覺——那種無力感,那種連站都站不穩的狼狽。
他閉上眼睛,將神識沉入體內世界。靈田邊,清心花的第二朵已經開了。白色的小花,在第一朵旁邊,低著頭,像在等誰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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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