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沈長河說,“但有用。”
“那……那你別練了。”
沈長河搖頭。阿白便不再說了。
青山看著他。“還能繼續?”
“能。”
沈長河又閉上了眼。這一次他淬鍊左臂。有了右臂的經驗,他不再慌張。氣流進入手腕時,他放鬆肌肉,讓氣流自己走。不是他推著氣流走,是氣流帶著他的肌肉走。疼還是疼,但他知道了疼的規律——刺疼是骨頭,脹疼是肌肉,痠疼是關節。每一種疼都有盡頭,忍過去,就不疼了。
左臂淬完,他淬胸口。氣流進入胸肌時,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每一下心跳,氣流就脈衝一次,往更深的地方鑽。胸肌下面的肋骨被氣流包裹住,像泡在溫熱的泥漿裡。骨頭表面浮起一層細密的顆粒,像砂紙。氣流磨過之後,顆粒脫落,露出下面更光滑、更堅硬的骨質。
他淬完胸口,淬腹部。氣流經過丹田的位置——那裡已經空了,只有一個灰濛濛的空間。氣流經過時速度突然加快,像被什麼東西吸了進去。他愣了一下,想追過去,但氣流已經從丹田位置穿過去了,繼續往上。
他淬完腹部,淬後背。後背的肌肉比胸肌更厚,氣流走得更慢。他能感覺到每一根脊椎骨被氣流包裹、打磨、加固。脊椎骨之間的縫隙被氣流填滿,又縮回去,縫隙變小了。
天快亮的時候,他終於停下來。他癱在地上,全身大汗淋漓,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他的皮膚泛著一層淡淡的銅色光澤。他抬起手臂,握了握拳。骨頭咯吱咯吱響了幾聲,不是脆弱的響,是結實的響。像擰緊的螺絲。
青山走過來。“成了?”
“才剛開始。”沈長河說,“玄黃之氣有用。能煉體。但太疼了,一次只能煉一小塊。全身煉完,至少要半個月。”
“那就練。”
阿白走過來,蹲在他旁邊,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小臂。硬邦邦的,像木頭。
“疼嗎?”她問。
“不疼。你戳不疼。”
阿白又戳了一下,還是硬的。她的嘴角翹了一下。
沈長河站起來,走到窗邊。天快亮了,東邊的雲層透出一線白光。遠處傳來雞叫聲,一聲一聲的。
“給這種煉體法取個名字吧。”青山說。
沈長河想了想。“玄黃不滅體。”
“玄黃不滅體。”青山唸了一遍,“第一層叫什麼?”
“銅皮。”沈長河摸了摸自己的小臂,“皮膚變硬了,像銅。力氣也大了。但骨骼還沒淬完,現在只能算半層。”
“那就練到全層再走。”
沈長河點了點頭。
太陽昇起來了。陽光從破廟的窟窿裡照進來,照在神像半截身子上。那張臉上的笑容在晨光裡顯得沒那麼詭異了,像在看著他們。
阿白打了個哈欠,靠著柱子閉上了眼睛。青山走到門口,推開那扇破門,看著遠處的山。
沈長河盤腿坐下,又閉上了眼。體內世界裡,新土的面積又擴大了一線。靈田邊,清心花的第三朵花苞正緩緩鼓起來,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急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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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六十五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