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背蜈蚣衝出洞口的瞬間，青山已經欺到它身前三尺。他右掌蓄力，一掌拍在蜈蚣頭部。掌力透入甲殼，卻只砸出一個淺淺的凹坑，連裂縫都沒有。蜈蚣吃痛，頭部猛地一甩，兩根觸角像鐵鞭一樣抽向青山的胸口。
青山側身，觸角擦著他的衣襟劃過，布料撕裂，露出裡面的皮膚。兩道紅印從鎖骨拉到肋下，再深一寸就見血了。他低頭看了一眼，眉頭皺了一下。
“殼硬。”青山說。
沈長河從側面衝上，右拳自腰間旋轉打出，灰白色的光裹著拳面，狠狠砸在蜈蚣第三、四節甲殼的連線處。這一拳他用了八成力。灰光炸開，甲殼應聲裂開一條縫，綠色的體液從裂縫裡滲出來，在月光下泛著熒光。
蜈蚣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百足亂蹬，身體猛地一甩，尾巴像一根鐵鞭橫掃過來。速度極快，帶著破空聲。
沈長河來不及躲，只能抬起左臂格擋。蜈蚣的尾巴抽在小臂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像鐵棍砸在木頭上。他整個人被抽得退了三步，小臂發麻，但低頭一看——沒有破皮，只有一道紅印。銅皮扛住了。
“阿白！退遠！”沈長河喊道。
阿白已經退到了三丈外，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露出半個腦袋。她的紅眼睛緊緊盯著戰場，手攥著衣角，指節泛白。她沒有發抖。她知道自己的任務——看著洞口的動靜，看著沈長河和青山什麼時候需要她拉一把。她不敢眨眼。
蜈蚣吃了沈長河一拳，甲殼裂了，體液外流，徹底被激怒了。它不再管青山，轉身朝沈長河撲來。口器張開，兩排彎刀般的利齒交錯，一口咬向沈長河的腰。腥風撲面，那股臭味濃得像固體，堵得人喘不過氣。
沈長河後撤一步，避開頭部撲咬，但蜈蚣的百足從側面抓了過來。足尖像鐵鉤，扎進他的衣袍，鉤住布料。他感覺到後背一陣刺痛——銅皮擋住了鉤尖的穿刺，但擋不住撞擊的力道，整個人被掀翻在地，後背著地，摔得七葷八素。
蜈蚣壓上來，百足亂蹬，要把他翻過來咬他的腹部。腹部沒有甲殼保護——沈長河的銅皮是全身上下均勻的，但腹部肌肉薄，被百足蹬踏時疼得他悶哼一聲，嘴裡湧出一股血腥味。
青山從背後躍起，一掌拍在蜈蚣頭部破裂的甲殼處。掌力從裂縫灌入，蜈蚣的頭猛地一歪，口器咬偏，啃了一嘴泥土。沈長河趁勢滾出蜈蚣身下，翻身站起來，大口喘氣。
“打裂縫！”沈長河喊道，聲音沙啞。
青山明白了。他不再攻擊蜈蚣的頭部和背部，專門盯著那條裂縫。蜈蚣每次轉身，青山都繞到它側面，一掌一掌地拍在裂縫處。裂縫越來越大，體液越流越多，蜈蚣的動作越來越慢。它的百足不再像一開始那樣有力，劃地時濺起的碎石越來越少。
沈長河繞到蜈蚣尾部，深吸一口氣，握緊右拳。這一拳他用了十成力。灰白色的光從拳面炸開，不是炸散，是凝成一條線，像一把無形的長矛，刺進蜈蚣最後一節甲殼。甲殼從內部碎裂，碎片飛濺，綠色的體液噴湧而出。蜈蚣發出一聲尖嘯，百足瘋狂亂蹬，尾巴像失控的鐵鞭四處甩動。
沈長河被甩飛，後背撞在一棵碗口粗的松樹上。樹幹咔嚓一聲斷了，他摔在地上，嘴裡湧出一口血，胸口像被鐵錘砸過。
阿白猛地站起來，要衝過去。沈長河抬手製止她，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別過來！”
他撐著地面站起來，膝蓋發軟，晃了一下才穩住。銅皮擋住了大部分衝擊，但內臟被震傷了，血氣翻湧。他深吸一口氣，體內世界裡，玄黃之氣從新土中湧出，像溫熱的泉水，纏繞在受損的內臟上。疼痛迅速消退，呼吸漸漸平穩。
蜈蚣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它拖著殘破的身體往洞口爬，百足在碎石上劃拉，留下一道道血痕。速度比之前慢了不止一半。
青山從後面追上來，一躍而起，右掌蓄滿靈力，一掌拍在蜈蚣頭部的裂縫上。這一掌他用了全力，掌力從裂縫灌入，直衝蜈蚣的腦部。蜈蚣的頭猛地砸在地上，百足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沈長河走過來，蹲在蜈蚣頭部，握緊右拳，一拳砸進裂縫。拳頭穿過碎裂的甲殼，攪碎了裡面的腦組織。蜈蚣的身體猛地繃直，然後軟塌塌地癱在地上，百足徹底不動了。
戰鬥結束。
山林裡安靜下來。風吹過鬆樹，針葉沙沙地響。月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照在蜈蚣漆黑的甲殼上，泛著冷光。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腥臭味，混著松針的清香，說不出的詭異。
沈長河坐在地上，大口喘氣。他的小臂腫了，後背火辣辣的疼，嘴角還掛著血絲。但骨頭沒斷，內臟也沒有大礙。玄黃之氣在體內緩緩流轉，像一條溫熱的溪流，修復著細小的損傷。
青山走過來，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發紅，但沒有破皮。他甩了甩手，蹲在蜈蚣屍體旁邊，從頭部掏出一顆妖丹。淡綠色的，拳頭大小，在月光下泛著瑩瑩的光，散發著腥味。
“築基初期的妖丹。”青山把妖丹遞給沈長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