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河接過來，將神識探入體內世界，把妖丹送進石屋角落的靈石堆旁。那裡面已經碼著二十幾塊靈石，妖丹落在旁邊，像一顆發光的綠寶石。
他退出體內世界，站起來，走到洞口往裡看了看。洞裡的煙還沒散盡，灰白色的霧氣從洞口往外冒。已經沒有小蜈蚣爬出來了。他撿起一根樹枝，撥開洞口的碎石，看到裡面還有幾十只未孵化的小蜈蚣，在卵囊裡蠕動，半透明的身體在綠光下顯得格外噁心。
“這些東西留著也是禍害。”青山走過來，一掌震碎了卵囊。卵囊破裂，裡面未成形的幼體流了一地，很快就不再動了。
阿白從石頭後面走出來，蹲在蜈蚣屍體旁邊，伸出手指戳了戳甲殼。硬邦邦的，像鐵板。她收回手指，看了看指尖，沒有沾上什麼。
“你們受傷了嗎？”她問，聲音有點發緊。
“皮外傷。”沈長河說。
青山活動了一下右肩，皺了皺眉。“脫臼了。”
他抓住右肩，猛地一扭，骨頭咔的一聲復位了。他甩了甩手臂，活動了幾下，沒事了。
阿白看著沈長河嘴角的血。“你吐血了。”
“吐了就好了。”沈長河擦了擦嘴角，“回去。”
三人扛著蜈蚣屍體下山。屍體很重，三個人輪流抬，走走停停。到村口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月光很淡，東邊的雲層透出一線白光。村子裡家家戶戶都亮著燈，沒有一個人睡。
沈長河把蜈蚣屍體扔在村口的空地上，敲了敲老人家的門。
“老人家，開門。沒事了。”
門吱呀一聲開了。老人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把柴刀，渾身發抖。他身後是老婦，手裡舉著一盞油燈，燈光昏黃，照在她滿是皺紋的臉上。看到沈長河渾身是血，老人的柴刀差點掉在地上。
“仙長——你們——”
“那東西死了。”沈長河指了指村口的蜈蚣屍體，“天亮以後，找人埋了。或者燒了。別吃，有毒。”
老人扔掉柴刀，跪在地上，老淚縱橫。老婦也跪下來，油燈晃了晃，差點熄滅。隔壁的門也開了，又一家，又一家。村民從屋裡走出來，跪了一地。沒有人說話，只有壓抑的哭聲在夜風中飄散。
沈長河扶起老人。“別跪了。我們只是路過。”
老人不肯起來。“仙長，你們救了全村。我們沒什麼能報答的，這點糧食，幾塊靈石，你們一定收下。”
他讓老婦從屋裡拿出一個布包，裡面是幾十個雜糧餅子和幾塊下品靈石。餅子蒸過，還冒著熱氣。靈石被擦得乾乾淨淨，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沈長河推辭不過，收下了餅子，把靈石退了回去。“靈石留著。你們更需要。”
老人捧著靈石，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阿白蹲在蜈蚣屍體旁邊，看著村民們圍著它指指點點。一個孩子從人群裡鑽出來，跑到蜈蚣頭前，踢了它一腳。踢完又跑回去，躲在大人身後，露出半個腦袋，眼睛亮晶晶的。
沈長河看著那個孩子，又看著跪在地上的村民。他忽然覺得，這一架打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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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