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男孩搶著說:“學打拳!打妖獸的那種!”另一個男孩說:“學跑,跑得快,像阿白姐姐那樣。”最小的女孩小聲說:“學用劍……亮閃閃的那種。”
只有最後的少年沒說話。
“你叫什麼?”沈長河問他。
少年抬起頭。他的眼睛很黑,很沉,像一潭死水下面壓著火。那火不大,但沒有滅。他的臉頰瘦削,顴骨突出,嘴唇乾裂,一看就是長期吃不飽飯的樣子。但他的眼神不躲不閃,直直地看著沈長河。
“林驚蟄。”
“你想學什麼?”
少年站起來,往前走了一步,又跪下去。動作很慢,很穩,不像其他孩子那樣慌張。
“學殺妖獸。殺光害人的妖獸。”
沈長河看著他。“你父母呢?”
“被吃了。兩年前,鐵背蜈蚣第一次來的時候。”林驚蟄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在說別人的事,“那天晚上我聽到動靜,跑出去看,只看到地上有血。第二天早上,什麼都沒了。”
他的手指攥著衣角,指節泛白。但他沒有哭。
沈長河沒有說話。他想起懸崖邊的那個夜晚,風很大,草很搖。他沒有死,因為師父說,活著就好。這個少年也沒有死,因為他想殺光害人的妖獸。不一樣的理由,一樣的火。那火燒了兩年,沒有被仇恨澆滅,沒有被恐懼撲滅,也沒有被時間磨滅。它還在燒。
“你過來。”沈長河說。
林驚蟄起身,走到他面前。沈長河伸手按在他小腹上,靈力探入。經脈很窄,靈氣流動不暢,但乾淨,沒有雜質。丹田空空蕩蕩,像一個沒住過人的房間。
沈長河收回手。
“三靈根,火、土、木。資質中等,不算好,也不算差。”
林驚蟄沒說話。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想問什麼,又咽回去了。
“你知道修煉有多苦嗎?”沈長河問。
“知道。”林驚蟄說,“比餓肚子還苦嗎?比看著村裡人被吃掉還苦嗎?”
沈長河沒有回答。他轉向老人。“老人家,我只收一個。其他孩子,你們找別人教。”
老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他看了看林驚蟄,又看了看沈長河,點了點頭。他活了大半輩子,知道有些事不能強求。
其他三個孩子還跪著,最小的那個眼眶紅了,眼淚在打轉,但沒掉下來。最大的男孩咬著嘴唇,不甘心,但沒有說話。
林驚蟄跪下,磕了三個頭。額頭砸在泥地上,咚咚響,每一下都很重。磕完第三個,他直起身,額頭上沾著泥巴,泥巴下面滲出血絲。
“師父。”
沈長河扶他起來。“不用磕頭。站著就行。”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開啟,裡面是一粒清心花的種子。灰撲撲的,比芝麻大不了多少,在陽光下幾乎看不見。種子是從體內世界靈田邊採的,清心花已經開了五朵,這是第六朵的花苞裡取出來的。
“種下去。等它發芽。什麼時候發芽,什麼時候開始修煉。”
林驚蟄雙手接過種子,小心翼翼放進懷裡,還用手按了按,怕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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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四十六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