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體內有個世界》第65章 收徒(2)

作者:孟鯤·10小時前

青山走過來,從懷裡掏出一塊木炭,在地上寫了一個字。“人。”他指著那個字,“這是‘人’。你站著的,就是人。修煉的第一步,是學會站著。”

林驚蟄盯著那個字,看了幾息。那個字筆畫簡單,一撇一捺,卻像一個人張開雙臂站在大地上。他用手指在地上照著畫了一遍。筆畫歪歪扭扭,但能看出來是“人”。

“每天寫十個。”青山站起來,“寫到你能閉著眼睛寫出來。”

林驚蟄點頭,蹲下來,又畫了一個“人”。手指劃過泥土,沙沙響。

阿白也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寫了一個“白”。“這是我的名字。白。你以後要寫自己的名字。”

林驚蟄看著那個“白”字,又看了看阿白。月光下,阿白的銀白色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紅紅的眼睛在髮絲縫隙裡閃著光。

“你的名字就是這個?”他問。

“嗯。白就是白,沒有什麼意思。就是白的。”阿白說,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不重要的事。

林驚蟄沉默了一會兒,用手指在地上寫了一個“驚”字。筆畫太多,寫到一半忘了。他停下來,看著那個寫到一半的字,手指懸在半空中,不動了。

“我只會寫自己的姓。”他說,“林。兩棵樹。”

他用樹枝寫了一個“林”。兩豎,兩撇,兩捺。很簡單,但寫得很穩,比之前的“人”字穩多了。他寫了很多遍,已經把“林”字刻進了手指裡。

沈長河看著他寫的那些字,沒有說話。月光照在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跡上,像是給它們鍍了一層銀。

“睡吧。”沈長河說,“明天要趕路。”

林驚蟄站起來,把樹枝扔了,拍了拍手上的土。他回到老人家的屋裡,躺在硬板床上,把那粒種子從懷裡掏出來,放在枕邊。月光從窗戶紙的破洞裡漏進來,照在種子上,灰撲撲的,一動不動。

他把種子攥回手心裡,翻了個身,閉上眼。

種子貼著掌心,涼絲絲的。他想,它什麼時候會發芽?

不知道。但等就對了。

第二天清晨,五個人上路。

村民們送到村口。老人握著沈長河的手,老淚縱橫。他的手指乾枯粗糙,指甲縫裡全是泥土,握得很緊,像怕沈長河跑了。

“仙長,這孩子託付給你了。他爹孃走得早,是村裡人把他養大的。他要是做錯了事,你打他罵他都行,別扔了他。”

沈長河沒有說話。他拍了拍老人的手,轉身走了。

老人站在村口,佝僂著背,像一棵被風吹歪了的老樹。

林驚蟄跟在最後面。他回頭看了一眼村子,看了一眼站在村口的老人。第一次回頭,老人還在揮手。第二次回頭,老人的手放下了。第三次回頭,老人已經轉過身,正在往回走。他的背更駝了,步子更慢了。

林驚蟄停下來,朝村口跪下,磕了三個頭。

然後站起來,再也不回頭了。

阿白走在最前面探路,青山居中,沈長河緊隨其後,林驚蟄殿後。五個人走在山路上,晨光從東邊照過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林驚蟄的布鞋磨破了底,腳趾露在外面,踩在碎石上,硌得生疼。他沒有說。他跟在隊伍最後面,步子不快不慢,不掉隊,也不超前。

體內世界裡,蜈蚣屍體橫在靈田邊,甲殼上的冷光漸漸暗淡。沈長河用神識將它挪到更遠的角落,免得腐臭燻了靈藥。蜈蚣的甲殼很硬,也許以後能剝下來做護甲。青山和阿白用不上,但林驚蟄需要。一個剛入門的少年,有一件妖獸甲殼做的內甲,活下來的機會就大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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