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式結束後，沈長河沒有教林驚蟄拳法，也沒有教他打坐。
“從今天起，你跟著阿白學。”
林驚蟄愣了一下。“學什麼？”
“學探路。學聽動靜，看腳印，辨氣味。”
林驚蟄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又咽回去了。他想學打拳。他想學一拳打死妖獸的那種本事。但他沒說。他怕說了，沈長河會覺得他急，會覺得他不聽話。
阿白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她帶著林驚蟄走進林子。沈長河和青山跟在後面，不遠不近。
阿白蹲下來，指著地上的痕跡。“這是野兔的腳印。三瓣，淺，輕。兔子跑得快，但腳印不深。你看，這個坑只凹進去一點點。”
林驚蟄蹲下來，盯著那幾個小坑。他伸手摸了摸，坑的邊緣是光滑的，不是被踩碎的。
“這是野豬的。”阿白又指了一處，“深，寬，重。野豬力氣大，踩下去土都翻了。你看，坑邊有碎土，是腳掌壓出來的。”
林驚蟄又看。他用手比了比，野豬的腳印比他手掌還大。
“這是狼的。”阿白站起來，往前走幾步，指著一片雜亂的痕跡，“昨天那頭狼留下的。它在我們營地附近轉了很久。你看，腳印重疊了，它來回走了好幾趟。”
林驚蟄看著那些腳印，想象那頭狼在黑暗裡繞著營地走的樣子。它的眼睛是綠色的，嘴角流著口水，它在找機會。他的後背有點發涼。
“別怕。”阿白說，“你師父一拳就把它打死了。”
林驚蟄沒說話。
阿白又教他聽風裡的聲音。鳥叫是安全的。鳥叫得歡，說明附近沒有危險。鳥突然安靜了，就是有東西來了。林驚蟄閉上眼睛，豎起耳朵。他聽到了鳥叫——嘰嘰喳喳的，有遠有近。他聽到了風吹樹葉的聲音——沙沙沙，像有人在遠處說話。他聽到了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很慢，很穩。
“你聽到了什麼？”阿白問。
“鳥。風。心跳。”
“還有呢？”
林驚蟄又聽了一會兒。“沒有了。”
“沒有了就對了。”阿白說，“沒有就是安全。”
阿白還教他用鼻子聞。血腥味是新鮮的獵物，可能是妖獸剛殺了什麼。腥臭味是妖獸自己身上的味道，越濃說明越近。腐臭味是屍體，可能是妖獸的獵物，也可能是被妖獸殺的人。
林驚蟄學得很認真，但總是走神。他總想回頭看一眼沈長河在做什麼。
“別回頭。”阿白說，“你回頭就聽不到前面的聲音了。”
林驚蟄把頭轉回去。他盯著前面的林子，耳朵豎著，鼻子吸著。他什麼也沒聽到，什麼也沒聞到。但他覺得，這樣站著，像是在做一件有用的事。
傍晚，林驚蟄獨自坐在營地邊的石頭上。他從懷裡掏出那粒種子，放在手心裡看。還是灰撲撲的，沒有發芽。他把種子舉到眼前，對著夕陽看。陽光照在種子上，灰撲撲的表面泛著一點點光，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藏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