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做什麼樣的人?”
周元道笑了。那個笑容裡有釋然,也有一種“我就知道你會這麼問”的意味。
“這是你自己要回答的問題。”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下來。月光照在他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屋子最裡面,落在掌門睡過的床上。
“師父這輩子沒教過你什麼。你走的每一步,都是你自己闖出來的。”他的聲音在夜裡顯得很輕,像風從遠處吹來。“但有一句話,師父今天必須告訴你——當掌門,最難的不是扛事,是扛住那些扛不住的時候。”
沈長河看著他的背影。
嘴唇動了動。
他想說“師父”。但沒有出聲。想說“謝謝你”。也沒有出聲。想說“我會扛住的”。還是沒有出聲。
不是說不出口,是不想說。有些話說出來就輕了,不說才重。
周元道沒有回頭。他邁出門檻,走進月光裡。單衣被風吹得貼在身上,他的背很瘦,肩胛骨的輪廓清晰可見。他就那麼走了,沒有回頭,沒有停留。
沈長河坐在椅子上,看著門外。
月光很亮,院子裡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老松的枝幹,石板的縫隙,牆角的青苔。沒有人,只有風。
屋子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體內世界裡,石碑上的光芒暗了下去。不是滅了,是藏起來了。像一個人的眼睛閉上了,但意識還醒著。
沈長河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殺過築基巔峰,打傷過金丹期。這雙手接過掌門的託付,接過一群人的命。這雙手以後還會殺人,還會救人,還會扛起更多的東西。
他把手翻過來,看著掌心。
掌心的紋路很亂。算命的說這種紋路的人命苦,一輩子操心。他不信命,但信了這句話——他確實命苦,也確實在操心。
但苦不苦,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明天天亮,前院集合。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這一夜,他沒有睡。不是睡不著,是不想睡。他想在這個屋子裡多坐一會兒。掌門在這裡躺了最後的日子,他也應該在這裡坐一夜。
算是送行。
窗外,月亮慢慢移動,從東邊走到西邊。老松的影子從西邊移到東邊,像一塊巨大的日晷,記錄著時間的流逝。
沈長河坐在椅子裡,一動不動的。
像是和這把椅子長在了一起。
體內世界裡,清心花的花瓣上凝出了露珠。露珠在月光下閃著光,滾了滾,滑落,滲進土裡。
九葉玄參的第八片葉子完全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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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凝在還氣之黃玄,深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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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一十一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