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已經沒有別的地方可去了。
趙小山突然站了出來。
他從人群后面擠到前面,步子很大,像是憋了很久。他的臉還紅著,眼淚還掛在腮幫子上,但眼睛瞪得圓圓的。
“掌門師伯,他……他是廢物啊。他連丹田都沒有,怎麼當掌門?”
聲音很大。大到院子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安靜了。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安靜。不是沒有人說話,是所有聲音在一瞬間被抽走了。連老松的針葉落在地上都聽得見。
有人低下頭。有人往旁邊退了半步。有人偷偷看沈長河的臉色。
張明遠把頭低得更深了,幾乎要埋進胸口裡。李元皺著眉頭,看著趙小山,嘴唇動了動,但沒有出聲。
青山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像釘子釘在木板上。
“他殺過築基巔峰,打傷過金丹期。你行嗎?”
趙小山張了張嘴。
他的臉從紅變成了紫,嘴唇哆嗦著,想說點什麼,但什麼也說不出來。他的拳頭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最後他把拳頭放下,低下頭,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沒有人再說話。
青山沒有再看他。他把目光收回來,落在刀刃上。刀很乾淨,不需要擦,但他還是用手指抹了一下。
掌門看著沈長河。目光平靜,沒有任何逼迫的意思。
“我沒有資格逼你。你自己選。”
沈長河轉過身。
他走過趙小山身邊,趙小山縮了縮脖子,往旁邊讓了讓。他走過韓平身邊,韓平抬起頭看著他。他走過劉川身邊,劉川在輪椅上微微欠身。
他走出院子。
沒有回頭。
阿白站起來想跟上去,青山拉住了她的衣袖。阿白不解地看著青山,青山搖了搖頭。
沈長河一個人走了。
石板路上的青苔踩上去滑了一下,他穩住身形,繼續走。穿過前院,走過灶房,走到那棵老槐樹下。
停下來。
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落在他的肩上、臉上、手上。他的手垂在身側,沒有握拳,也沒有張開。
就這麼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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