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沈長河站在混元殿前的空地上，手裡拿著《萬界道典·基礎卷》的手稿。昨夜阿白抄了一整夜，抄出了六份副本。字跡工整，一筆一劃，雖然有幾個錯別字，但不影響閱讀。
弟子們陸續來了。
青山第一個到。他盤腿坐在殿前石階上，刀放在身側，閉著眼，像是在養神，但沈長河知道他已經醒了很久了。阿白抱著幾份功法副本，小跑著過來，耳朵一顛一顛的，頭髮上還掛著草屑——昨晚抄到太晚，直接在灶房睡的。趙小山跟在後面，揉著眼睛，打哈欠。林驚蟄從練拳的地方走過來，額頭上全是汗，他一夜沒睡，在院子裡打了整晚的拳。
韓平拄著柺杖慢慢走來，李元走在他旁邊，走得比他快一點，但時不時停下來等他。劉川坐在輪椅上，被一個小弟子推來的。張明遠最後到，低著頭，站在人群最邊上。
所有人到齊了。十四個人，一個不少。
沈長河沒有站到高處，也沒有坐下。他就站在混元殿門前，身後的殿門敞開著，殿內的石臺發著微光。
“萬界宗立宗那天，我說過三件事。”沈長河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楚。“第一，萬界宗不看出身，不看資質。第二，扛不住的時候別人幫你扛，扛得住的時候幫別人扛。第三，你們把命交給我，我把命扛起來。”
他舉起手裡的功法。
“今天，再加一件——功法。《萬界道典·基礎卷》，從煉氣一層到築基巔峰，每一步都有明確的路。不強求天才，不依賴機緣。你肯花時間，你就能走到底。”
趙小山踮起腳尖，伸長脖子看那本功法。他識字不多，但他想第一個看到裡面的內容。
阿白把抄好的副本發到每個人手裡。六份副本，十四個人，不夠人手一份。沈長河說：“兩人一份，輪流看。看完了互相傳。”
趙小山搶到了阿白手裡的一份，抱在懷裡。林驚蟄沒有搶，等別人挑完了，拿剩下的那份。青山沒有接，刀放在膝上，雙手搭在上面。他只是看了一眼阿白遞過來的副本，說：“我不識字。”
阿白愣了一下。
“沒關係。”沈長河說，“聽。聽完記住。”
青山點頭。
沈長河翻開功法，從總綱開始念。
“萬界宗，不以血脈論高低，不以出身論貴賤。你從哪裡來，不重要。你往哪裡去，才重要。”
阿白蹲在地上，雙手托腮，聽得很認真。趙小山的嘴唇跟著念，比沈長河的聲音慢了半拍。林驚蟄把功法開啟，一邊聽一邊看，眉頭皺得很緊——他識字不多，但能看個大概。韓平坐在輪椅上，閉著眼聽。周元道靠在混元殿的門框上，聽著，沒有表情。李元站著，柺杖杵在地上，紋絲不動。青山閉著眼，刀橫在膝上，每一個字都落在耳朵裡。
唸完總綱，沈長河開始念正文。
“煉氣一層，引氣入體。經脈路徑：起於手太陰肺經，經中府、雲門、天府、尺澤、孔最、列缺、經渠、太淵、魚際，止於少商。靈氣執行速度：緩。如溪水，不急不躁，順其自然。”
趙小山的嘴唇動得更快了，像是在默記。林驚蟄的手指在功法上劃線，從手太陰肺經的第一個穴位劃到最後一個。阿白聽得有點懵，她不懂經脈，但她相信沈長河說的都是對的。
“心法口訣：引氣入體，循經而行，意守丹田，勿急勿躁。二十個字，每個字都標了讀音。念不念出聲都行，但要入心。”
“注意事項：初次引氣，不可強求。靈氣不入經脈者，每日嘗試一刻鐘，七日仍不入者，另尋他法。”
沈長河唸完煉氣一層，停了一下。
趙小山舉手。
“說。”
“宗主，什麼叫‘另尋他法’？”
“就是換條路。”沈長河說，“天下功法千萬種，不是所有人都適合同一條路。萬界道典是給大多數人走的，但總有人走不了。走不了的，不勉強。世上沒有非練不可的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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