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彩妹蹲在灶前添柴。灶膛裡的火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她看著灶膛裡的火，想起以前在地窖裡，那個修士點了一盞油燈。油燈的光很暗，照不亮整個地窖。她只能看到姐姐的半張臉。現在灶膛裡的火很亮，她能看到姐姐的整張臉了。姐姐在切菜，額頭上有一道疤，是五歲的時候磕的。那道疤在火光中很明顯，像一條小小的蚯蚓。
“姐。”小彩妹叫了一聲。
小彩姐沒有抬頭。“嗯。”
“你額頭上的疤，還疼嗎？”
小彩姐的手停了一下。她摸了摸額頭上的疤。“不疼了。”
“你那時候哭了嗎？”
“沒有。”
“我哭了。”
小彩姐抬起頭，看著妹妹。妹妹蹲在灶前，手裡拿著一根柴。灶膛裡的火映在她臉上，她的眼睛紅紅的。
“你哭什麼？”小彩姐問。
“你流血了。”
“流血的是我，你哭什麼？”
妹妹沒有說話。她把柴塞進灶膛，火旺了一些。小彩姐放下菜刀，走到妹妹面前，蹲下來，把妹妹手裡的柴拿掉，握住了妹妹的手。
“以後不會了。”
“不會什麼？”
“不會讓你哭了。”
妹妹看著姐姐的眼睛。姐姐的眼睛和她的眼睛一模一樣，顏色一樣，大小一樣，形狀一樣。但姐姐的眼睛裡有火，她的眼睛裡有水。
“你也不能哭。”妹妹說。
姐姐笑了。“我不哭。”
晚上的時候，姐妹倆坐在老槐樹下。姐姐靠著樹幹，妹妹靠著姐姐的肩膀。天上的月亮很圓，星星很多。灶房的燈還亮著，阿白在洗碗，胡小七在擦桌子。混元殿的金光從門縫裡透出來，照在院子裡的石板上。
小彩妹閉上眼睛，試著去感知遠處的東西。她不知道怎麼做，但她試著去做。她感覺到山外面有風，風裡有氣味。她感覺到遠處有河，河裡有水。她感覺到更遠的地方有東西在動——很大，很快，帶著殺意。她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姐。”
“嗯。”
“有東西。很遠。在往這邊來。”
小彩姐看著她。“什麼東西？”
“不知道。但很危險。”
小彩姐站起來，走到混元殿門口，敲了敲門。“宗主，妹妹說遠處有東西。”
殿門開了。沈長河站在門口，看著小彩姐，又看著老槐樹下的小彩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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