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火的到來，讓萬界宗的人數變成了二十一個。沈長河站在混元殿的臺階上，看著院子裡的人。二十一個人，站成三排。第一排是核心弟子：青山、阿白、林驚蟄、大黑、小彩姐、小彩妹、小火。第二排是戰鬥堂的弟子：石敢當、周平、劉石頭、王鐵柱。第三排是斥候隊和事務堂的弟子：趙小山、水生、錢小毛、丁小跑、風二、孫立、韓平、李元。周元道站在最後面，手裡端著一碗茶。
“宗門考核。”沈長河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到。“所有人都參加。”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趙小山舉手。“宗主，考核什麼？”
“活著。”
趙小山愣住了。活著？怎麼考？他看了一眼王鐵柱，王鐵柱也在看他。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懂。
“我會送你們去一個地方。秘境。不是我們這界的秘境，是我偶然發現的一處空間。”沈長河看著所有人。“那裡的靈氣比外界濃，時間比外界慢。裡面有靈藥，有妖獸，有危險。你們要在裡面活過七天。”
小火的眼睛亮了一下。她來萬界宗才三天，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但她想去秘境。她需要變強。她知道。青山沒有說話，他的手按在刀柄上，大拇指摩挲著刀鞘。阿白的耳朵豎著，眼睛亮亮的。林驚蟄面無表情，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大黑的眼睛眯著，瞳孔豎成一條線。小彩姐和小彩妹並排站著，兩個人的手隔著衣袍碰在一起。韓平翻開賬本，在上面寫了一行字——秘境考核，七天，消耗預算未知。李元拄著手杖，手杖在地上篤篤篤地點了三下。趙小山攥緊拳頭，心跳得快。
沈長河從臺階上走下來，走到院子中央。“現在，放鬆。”沒有人動。趙小山不知道什麼叫放鬆，他把肩膀鬆了一下，又繃緊了。王鐵柱把斧頭放下，雙手垂在身側。石敢當把錘子從肩上拿下來，放在地上。青山閉上了眼睛。阿白深吸了一口氣，吐出來。林驚蟄把拳頭鬆開，手指張開。
沈長河閉上眼睛，神識從體內世界湧出，像一張網，把院子裡二十一個人全部籠罩住。那神識不是攻擊，不是壓迫，是一種很輕很柔的東西，像春天的風，像母親的手。趙小山覺得自己被什麼東西托起來了，不是身體被托起來，是意識被托起來了。像在做夢，但比夢更真實。他的身體還站在院子裡，但他的意識在往上飄，飄過院子，飄過山門，飄過山峰。
然後眼前一黑。
再睜開眼，他已經站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腳下的土地是淺金色的，軟軟的，踩上去像踩在曬過的沙子上。空氣很清新，有一股淡淡的甜味。天空沒有太陽，但光線很亮，像春天的午後。遠處有一片靈田，靈田裡長滿了花，綠色的花瓣，金黃色的花蕊，花在風中輕輕搖曳。靈田旁邊有一棵奇怪的植物，像人參，但比人參大得多，葉子是翠綠色的，葉脈裡有金色的汁液在流動。更遠處有一層濃霧，像一道白色的城牆，把這片世界圍住了。
趙小山張大了嘴巴。他使勁揉了揉眼睛，再看，還在。他蹲下來，用手指戳了戳泥土，泥土是溫的，摸上去很舒服。
青山站在他旁邊，刀已經出鞘了，握在手裡。他的耳朵豎著，瞳孔縮成了一條豎線。他的鼻子在嗅——這空氣裡有靈氣的味道，很濃，比萬界宗的靈氣濃好幾倍。他的身體在吸收這些靈氣，每一個毛孔都在張開。
阿白蹲在地上，用手指夾起一撮泥土，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這不是普通土。”她站起來，看著遠處的靈田。“那是什麼花？沒見過。綠色的花瓣。”小彩妹站在她旁邊，眼睛閉著。她的感知像一條線，從心口出發，向四面八方延伸。她感覺到了——這個世界有邊界。不是天地有邊界，是被人圍住了。像一個大大的院子，院牆是濃霧，穿不過去。
小彩姐站在妹妹旁邊，手搭在妹妹的肩膀上。她的感知也在擴散，和小彩妹的不一樣。小彩妹的感知向遠處延伸，小彩姐的感知向近處擴散。她感覺到了——這個世界沒有敵意。沒有妖獸，沒有陷阱，沒有危險。只有靈藥，只有靈氣，只有泥土和風。
小火蹲在地上，手撐著地面。她的掌心裡有一團火苗，在跳動。不是她點著的，是這個世界點著的。這裡的靈氣太濃了，濃到她的火被激活了。火苗比平時大了一倍，金色的，帶著青焰。她看著那團火，眼淚在眼眶裡轉。她爹說過——鳳凰族的火，在有靈氣的地方會自己燃起來。靈氣越濃，火越旺。她一直不信。她爹騙過她很多事，但這件沒騙她。
孫立蹲在靈田邊上，伸手摘了一片花瓣，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這是……清心花？不對。清心花的花瓣是綠色的嗎？”他沒見過。但他的丹爐在懷裡震了一下——不是害怕，是興奮。丹爐感覺到了這裡的靈氣，它想煉丹。
韓平蹲在地上，從懷裡掏出賬本，翻開第一頁，在空白處寫了一行字——秘境。靈氣極濃。靈藥極多。無妖獸。無危險。適合長期修煉。他寫完了，合上賬本，站起來。李元拄著手杖站在他旁邊，手杖在地面上篤篤篤地點了三下。他蹲下來，用手杖戳了戳泥土，泥土很鬆，很軟，很適合佈陣。
大黑趴在地上，頭縮在殼裡，尾巴尖上的金色鱗片一閃一閃的。它的殼在吸收靈氣。它能感覺到——這裡的靈氣在往它的殼裡鑽，像水滲進海綿。它的殼在變硬。
林驚蟄站在人群中間，雙手垂在身側。他的拳頭沒有攥。他環顧四周——二十一個人，都在。沒有人受傷，沒有人害怕。阿白蹲在地上研究泥土，青山握著刀站在最前面，趙小山張著嘴巴到處看，王鐵柱削著木頭——王鐵柱削木頭？他從哪裡找的木頭的？
王鐵柱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塊木頭。木頭是從地上撿的，不是枯枝，是一塊完整的木板，像是被人裁好的。他不知道這是哪裡來的，但他覺得這塊木頭是給他的。他開始削，削得很慢，很仔細。
趙小山跑到靈田邊，蹲下來看著那些花。花瓣是綠色的，摸上去很滑，像絲綢。花香是淡淡的，像雨後的青草味。他聞了一下，又聞了一下，覺得腦袋變清了，眼睛變亮了。他不知道這是清心花的功效，只知道這花聞著舒服。
小火從地上站起來，把火苗收回去。她的腿不抖了。這裡的靈氣在滋養她的身體，背上的傷口也不疼了。她的手心熱熱的，那團火在體內燒著，比任何一次都旺。她走到阿白旁邊，蹲下來。“阿白師姐，這地方，是秘境？”
阿白抬頭看著她。“宗主說是秘境。”
小火沒有再問。她伸出手，從地上撿起一片落葉。落葉是金色的，薄薄的，像一張金箔。她把它貼在掌心裡，落葉貼著她的皮膚，溫度從落葉滲進她的掌心。她把手合上，閉上眼睛。
體外世界，沈長河坐在混元殿的石臺旁邊。他能感覺到每一個弟子。青山在東邊，阿白在西邊，林驚蟄在南邊，大黑在北邊。小彩姐和小彩妹在一起，小火在靈田旁邊，趙小山在跑。二十一個人，都在他的體內世界裡。他沒有告訴他們這是體內世界，他們以為是秘境。他們放鬆了，讓他的神識包裹住他們，然後他帶他們進來了。
周元道坐在他對面，手裡端著茶碗。“他們會在裡面待多久？”
“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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