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體內有個世界》第208章 血煞宗的注意(1)

作者:孟鯤·14小時前

萬界宗與三家合作的訊息,傳出去沒多久,血煞宗就收到了風聲。血煞宗在東域立宗三千年,山門建在一座死火山的山口,常年籠罩著一層暗紅色的霧氣,像凝固的血。方圓百里寸草不生,地面是焦黑色的,踩上去硬如鐵石,連螞蟻都不願意爬進去。宗門內外到處刻著血煞符文,暗紅色的紋路從山門一直延伸到正殿,密密麻麻的,像地底下爬滿了蚯蚓。門下弟子過萬,金丹期長老數十人,還有一個閉關多年、據說快要突破元嬰期的血冥老祖。方圓千里的修真界,沒有哪個宗門敢得罪血煞宗。得罪過的,要麼被連根拔起,要麼被逼得遠走他鄉,剩下的都跪了,每年按時上供靈石丹藥和活人精血,跟豬羊一樣宰割。

訊息傳到血煞宗的時候,血冥老祖正在閉關。傳訊息的是那個被沈長河一拳打傷的金丹頭領。他下山養了三個月傷,傷好了之後沒有立刻報復,而是先回了宗門。他跪在血冥老祖的洞府外面,膝蓋下的石板被他的體溫捂熱了一小塊,他跪了整整一個時辰,把萬界宗的事一五一十說清楚了。說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描述沈長河的出手動作、自己敗退的過程、以及他後來在萬界宗山腳下反覆檢測到的異象。

“那個沈長河,築基期的修為。一拳打碎了我的護體魔氣。他的拳頭上沒有靈力波動,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我養傷的時候反覆想過,那不是靈力,不是煞氣,也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真氣。他體內有空間法則的痕跡。他身體裡有一個世界。活的,在長。”金丹頭領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血冥老祖的洞府門開了。沒有光,沒有聲音,門是從裡面慢慢推開的。那個金丹頭領跪在外面,頭壓得很低很低,能感覺到一股氣息從門縫裡溢位來。那股氣息是溼冷的,像地下河裡的風,帶著一股淡淡的腥味,像鐵鏽,又像放了很久的血。他的後背一陣發涼,脊樑骨像被一根冰錐抵住了。他不敢抬頭,只能聽到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從洞府深處傳出來,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跳上。

“世界之力。”血冥老祖的聲音從洞府裡傳出來,蒼老的,沙啞的,像砂石在鐵鍋裡摩擦。“你確定?”

“確定。我用血煞鏡在萬界宗的山腳下照了三天。第一天沒發現什麼,第二天發現了一點痕跡,第三天確認了。他腳下的泥土裡有世界之力的殘留,不是法寶造成的,不是陣法造成的,是他自己身上滲出來的。而且那股力量在變化,昨天和前天不一樣,前天和大前天不一樣,每天都在變。”金丹頭領把自己的手指掐進掌心裡,用疼壓住聲音裡的顫抖。“他在長。每天都在長。”

洞府裡沉默了很久。久到金丹頭領跪得膝蓋發麻,換了一下姿勢,石板上的涼氣從膝蓋一路爬上大腿,凍得他打了個冷戰。然後血冥老祖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比剛才更輕,像在自言自語。“世界之力。三千年了,終於又見到一個界修。”洞府的門重新關上了,不是猛地關上,是慢慢合攏的,像一隻巨獸慢慢閉上眼睛。門縫裡最後漏出三個字——“繼續查。”金丹頭領跪在外面,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走。半個時辰後,門縫裡飄出一張紙條,上面只有一個字——“等”。

三天後,血冥老祖出關了。

他看起來不像一個活了三千年的老怪物,更像一個五六十歲的普通老人。瘦,背微駝,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袍子,領口的線頭散了,拖出來一小截,他沒有剪掉。頭髮用一根木簪挽著,幾縷散下來的髮絲垂在耳邊,灰白色的,像霜。他的臉是瘦長的,顴骨突出,臉頰凹陷,皮膚上佈滿了細密的老年斑和橫橫豎豎的皺紋。但他的手指很乾淨,指甲修剪整齊,沒有一絲灰塵,指腹上有一層薄薄的繭,摸上去像砂紙。

他在血煞宗正殿的椅子上坐下來,椅子是白骨拼成的。每一根骨頭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暗紅色的,有些還在微微發光。他的面前站著五個長老,四個金丹後期,一個金丹巔峰。那個被打傷的金丹頭領站在最後面,縮著肩膀,把自己藏在一個師兄的背後。

“萬界宗。立宗多久了?”

“不到一年。”金丹頭領的聲音很小。

“不到一年,就敢打傷我血煞宗的人。不到一年,就敢跟三家勢力結盟。不到一年,就有了世界之力。”血冥老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著,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像敲在人的心口上。“這個沈長河,是什麼來路?”

“查過了。原青雲宗外門弟子,丹田被廢過,後來不知道怎麼修回來的。體內有空間法寶,疑似上古遺蹟所得。”金丹頭領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了。

血冥老祖的手指停了一下。他的眼睛眯了一下,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光。“丹田被廢過,又修回來了。體內有世界。這是界修的典型特徵。上古時代那些修空間的修士,都是從丹田破碎開始的。丹田碎了,天地就開了。天地開了,世界就生出來了。他體內那個東西,不是法寶,是他自己的世界。”

五個長老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有接話。正殿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骨椅上的符文在微微發著暗紅色的光。殿外吹來一陣風,裹著暗紅色的霧氣和一股淡淡的腥味從門縫裡鑽進來。

血冥老祖站起來,走到正殿門口,看著外面的天空。天是灰的,雲很厚,看不到太陽,只在雲層的邊緣透出一圈模糊的光暈。他的背影很瘦,灰白色的頭髮被風吹起來,像一把枯草。“世界之力,萬界宗現在還不成氣候。但再給它三年五年,等那個沈長河的體內世界長到一定的規模,我們就動不了他了。”他轉過身,看著五個長老,“去個人,去萬界宗談合作。他要什麼面子,給他什麼面子。只要他肯把世界之力的源頭交出來,什麼條件都好談。”

“老祖,要是他不肯呢?”金丹巔峰的長老問。

血冥老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短,像一把刀在臉上劃了一下,嘴角往上扯了扯就收了回去,像是在臉上撕開了一道口子。“不肯?那就打到他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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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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