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體內有個世界》第205章 器宗的合作(1)

作者:孟鯤·7小時前

丹霞谷的人走後第五天,器宗的人來了。

器宗在修真界是獨一份的存在。別的宗門修煉功法、煉製丹藥、參悟陣法,他們只做一件事——打鐵。從最低階的農具到最高階的靈器,從凡鐵到天外隕鐵,只要和金屬有關的,他們都做。器宗的山門不叫山門,叫“爐口”,弟子不叫弟子,叫“學徒”。在器宗,修為高低不重要,打得一手好鐵才是真本事。據說器宗宗主元嬰期的修為,一半是靠打鐵打出來的——每天掄錘三千下,掄了三百年,掄出來的。

這次來的是兩個人。一個老者,一個少年。

老者叫鐵山,是器宗的外務長老,五十多歲,四方臉,額頭很寬,被炭火烤得發紅發亮。那張臉上有一條斜斜的疤痕從左眉梢斜拉到右顴骨,不是刀傷,是鐵水濺的,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淺,泛著一種淡淡的銀白色。他的胡茬灰白相間,像鐵屑粘在下巴上。腰上掛著一把鐵錘,錘頭只有拳頭大,但錘柄被手掌磨得光滑油亮,包漿一樣,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傢伙。

少年叫鐵錘,十六七歲,瘦得像竹竿,但胳膊上有肌肉,是一錘一錘掄出來的那種肌肉,不粗,但硬。他揹著個大布包,鼓鼓囊囊的,邊角硬邦邦的,露出來的地方能看到金屬的反光。他跟在鐵山身後,兩隻眼睛滴溜溜地轉,像在數萬界宗有多少間屋子、多少人、多少棵樹,一邊數一邊用嘴無聲地數著數字,從一數到三十二,又從頭數起。

大黑趴在山門口,看著這兩個人。鐵山在山門前站定,沒有急著說話,先打量了一下大黑,又看了看山門上的字,然後從腰上解下鐵錘,在手裡掂了掂,像是在稱重量,又像是在確認這把錘子還趁不趁手。

沈長河走到山門口。鐵山把鐵錘重新掛回腰上,拱了拱手,動作很樸實,不像別的宗門那樣講究禮數,就是兩隻手握在一起往前一送。“器宗,鐵山。帶徒弟來串個門。”

沈長河看著他。“串門?”

“對,串門。”鐵山拍了拍身後的鐵錘,“我聽說北冥世家的人來你這吃了閉門羹,又聽說焚天谷那個叫赤焰的小子回去之後悶了三天,一個人在煉器房裡捶鐵捶到後半夜,捶斷了三根錘柄。我就想來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能讓北冥世家和焚天谷都佔不著便宜。”他頓了頓,目光從沈長河臉上移到院子裡,“我這人說話直,器宗不做虧本的買賣。但我也不坑人。你這宗門雖然不大,靈氣倒是不錯,養鐵養得出來。”

沈長河沒有接話。鐵山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器宗不缺靈石,不缺礦石,不缺人手。但我們缺一樣東西——玄黃之氣。不是要搶,是想換。你出玄黃之氣澆過的礦石,我們出法器。你給多少礦石,我們打多少法器。品相按礦石的成色來算,不坑你。”

沈長河看著他。“怎麼換?”

鐵山從布包裡掏出一塊鐵錠,巴掌大小,黑沉沉的,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像水波一樣一圈一圈地從中心向外擴散。“這是我們器宗的鐵錠,用三種礦石混熔而成的——赤鐵礦、黑鐵礦、還有一點隕鐵粉。硬度比普通鐵錠高三倍。你用玄黃之氣澆過的礦石換這種鐵錠,一塊礦石換三塊鐵錠。鐵錠可以鑄劍、鑄甲、鑄農具。”他把鐵錠放在門檻上,鐵錠落地的時候聲音很沉,像是砸進土裡一樣。“具體怎麼換,可以慢慢談。我器宗做生意,不欺負人。”

沈長河彎腰,撿起那塊鐵錠,在手裡掂了掂。很沉,比同體積的普通鐵錠重將近一倍。他用指甲颳了一下表面,刮出一道白痕,白痕很快又變回了黑色。硬度確實不低。他又把鐵錠翻過來,看底部——那裡刻著一個極小的標記,像一把錘子和一座山重疊在一起。那是器宗的印記,每個器宗出品的鐵錠上都有。

“可以。”沈長河把鐵錠放回門檻上,“但我不派弟子去學煉器。你們來教。教多久,你們定。教出什麼水平,看弟子自己的本事。”

鐵山愣了一下。“你派弟子來器宗,吃住全包,學三年出師。我們教得認真,你們學得紮實。器宗那邊爐子多、鐵料足、有老師傅手把手帶。你送人去器宗,比你等我們派人來教更快。”

“器宗太遠。”沈長河說,“萬界宗的弟子不能在外面待太久。你們來教,每個月來兩次,一次三天。教完就走。”

鐵山沉默了一會兒,轉頭看了徒弟一眼。鐵錘正蹲在門檻旁邊用手指戳大黑的殼,戳一下縮回手,再戳一下。大黑沒有動,縮在殼裡沒有理他。鐵錘戳了七八下,覺得沒意思了,收回手甩了甩,又轉頭去看院子裡那面歪歪扭扭的“萬”字旗。鐵山又看回沈長河。“每個月跑兩趟,路途不近。你管飯?”

“管。”

“住呢?”

“有屋子。”

鐵山點了點頭。“行。我帶人過來教。但醜話說在前頭——煉器不是一天兩天能學會的。你那些弟子要是連鐵錘都掄不動,別怪我不教。我器宗的鐵錘,最輕的也有五斤重。掄不起來的人,連打鐵的門都摸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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