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火蹲在灶房後面的空地上，面前堆著一堆粗柴。那些粗柴不是她撿的，是王鐵柱劈好後碼在柴房門口的，粗細均勻，長短一致，每根都比她小臂粗，表面還殘留著被斧頭劈開時留下的新茬，在下午的光線中泛著淺黃色的光澤。她在那堆粗柴前面蹲了一段時間，沒有點火，像是在用自己的目光來完成一次對那堆柴的持續測量，確認它們之間的間距和她點火的路徑是否會重疊。她的右手放在膝蓋上，掌心朝上，沒有催動火苗，它在她的掌心裡自然地升了起來，像是已經不需要她主動去啟用它了。火苗比她一個月前大了將近一倍，焰心的顏色從金色變成了更深的金色，邊緣的青色光暈比之前更寬。她低頭看著那團火苗，能感覺到它的溫度正在從她的掌心向外持續地擴散，像是正在用它的擴散速度來標記它已經被使用過的時間。
她伸出手，把手心裡的火苗靠近那堆粗柴。火苗接觸到第一根粗柴的表面時沒有立刻點燃，接觸點處的樹皮正在緩慢地變色，從淺褐變成深褐，從深褐變成焦黑，像是在用自己的變色速度來完成一次對溫度的初步吸收。然後一道極細的火苗從接觸點處升起來，沿著樹皮的紋路向上蔓延。她看著那道火苗沿著樹皮的紋路持續地移動著，速度不快，但像是在用它的移動來標記它已經到達的長度。火苗沿著第一根粗柴的表面燒到末端的時候，她的手掌還保持著靠近的姿勢，火苗正在從她的掌心向木柴的方向持續地輸送熱量。她感覺到自己掌心的火苗正在從穩定變為更強，像是已經記住了那道輸出路徑，不需要她持續地引導和維持。
第二根粗柴被點著了。火舌從第一根的末端跳到第二根的側面，在接觸點處停頓了一下，然後沿著第二根的表面向上攀升。第三根、第四根，火苗在它們之間持續地傳遞著，像是在用已經被校準過的路徑來完成它自己的覆蓋。她把手收回來，掌心的火苗在她合攏手指的時候熄滅了，只剩下一層持續的熱度正在從她的指尖向她的手腕方向轉移。她蹲在那裡，看著那堆粗柴正在持續地燃燒著，沒有熄滅的跡象。火舌正在從粗柴之間的縫隙中持續地向上攀升，像正在用自己的延伸速度來標記它已經被釋放過的長度。她看著那些火舌在木柴之間持續地形成新的路徑，沒有停頓，沒有中斷，它的燃燒面正在逐層鋪展。她蹲在那裡，看著那堆燒透的柴，看著那些正在變紅的木柴表面正在釋放出持續的熱量。她在那裡蹲了一段時間，久到那堆粗柴已經完全被火焰吞沒，久到火舌到達了柴堆的頂端，在到達之後它沒有降低自己的高度，像是正在用自己的位置來標記它已經完成了它的覆蓋。
她看著那堆燃燒的柴，忽然開口說了一句：“阿白師姐，我當初來的時候，連一根乾柴都點不著。”她的聲音不高，像是在對自己說話，又像是在對著那堆燃燒的柴說話。阿白蹲在她旁邊，聽到她的聲音之後沒有立刻回答。她蹲在那裡，看著那堆火，看著火焰在木柴之間持續地跳動著，像是正在用它的跳動頻率來標記它已經被釋放過的長度。她的聲音在火堆的噼啪聲間隙中響起來：“你現在能點著一座山了。”她的聲音不高，語調和她平時說“粥煮好了”的時候一樣，像是在用她已經完成的確認來覆蓋她剩餘的輸出長度。小火在聽到那句話的時候愣了一下。她蹲在火堆前面，她的目光沒有離開那堆火，她側臉的角度在阿白說出那句話之後出現了一次極其輕微的偏轉，像是正在用自己的身體來完成一次對那道已經接收到的話音的確認。她的嘴角在確認完成之後動了一下——不是她主動牽動的，是她自己在完成那道確認之後自然浮現的。她笑了一下，持續的時間不長，但她的嘴角在她完成那道弧度之後沒有立刻收回原處，像是正在用它的餘留來完成對她已經釋放過的訊號的補充覆蓋。
火堆在她笑完之後繼續燒著。火舌正在從粗柴的縫隙中持續地向上攀升，它的燃燒層正在逐層加厚。她蹲在火堆前面，看著那些火焰正在從燃燒的高峰期進入持續燃燒階段，從猛烈的橘紅色變成一種持續的橙紅色，邊緣的熱浪在空氣中形成一層持續扭曲的波紋。她看著那堆燒透的柴正在緩慢地變暗，火焰在它覆蓋過的表面上持續地收縮，從每一根木柴的末端向中心回收，像是在用它的回收速度來標記它已經消耗過的長度。火舌在它收縮的過程中逐漸變低，像是正在用它的降低來標記它已經完成了它的釋放。火焰從木柴的表面退去，留下一層持續的暗紅色餘燼，正在緩慢地變暗。
小火伸出手，把手掌懸在餘燼上方，感受著餘燼正在持續釋放的溫度從她的掌心向上滲透。她的掌心裡沒有火苗，最後一縷火苗在她合攏手指的時候已經熄滅了，但她的掌心還殘留著一層正在緩慢散去的熱度，像是正在用它的餘溫來完成一次對那道已經完成過的過程的持續確認。她把手收回來，放在膝蓋上，看著那些正在熄滅的炭火，它們正在從紅色變成灰色，從灰色變成灰白色，像一層已經被使用過太多次的舊材料正在用它已經變淡的顏色來標記它已經被消耗過的長度。阿白蹲在她旁邊沒有走，她的目光從火堆移到小火的側臉上，又從她的側臉移回正在熄滅的火堆上，像是正在用自己的視線來完成一次對那道已經完成的點火過程的持續確認。她蹲在那裡，沒有說話，但她也沒有站起來，像是正在用她持續的位置來標記她已經完成的觀察，等待小火自己決定什麼時候站起來走回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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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