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一夜，混元殿掌起了燈。
到場的只有七個人：沈長河、周元道、青山、韓平、李元、雲中鶴、大黑。大黑化作人形坐在角落，背微微弓著，像個沉默的老者。小彩妹被安排在殿外望風，小彩姐在屋頂巡行。
沈長河沒有繞彎子：“秘境裡有一片世界碎片。我決定進去。”
韓平手裡的賬冊差點滑落，但到底沒有出聲。李元面色微變，想說什麼又忍住了。青山坐在沈長河下首，面上沒有表情，只將左手的刀輕輕橫在膝頭。
周元道最平靜，只問了一句：“訊息準確？”
“雲中鶴三分把握。”沈長河說，“但我信他。”
雲中鶴側過身，將獸皮圖鋪在桌上。三千七百筆在燈下泛著暗紅色的微光，他簡略地將自己的推演過程說了一遍，包括那三息的深入探測，以及世界碎片的氣息。
他說完後，殿中沉默了好一會兒。
“宗主，帶誰去？”青山第一個開口。
他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晰。左手搭在刀柄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那是一種極剋制的姿態，像是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只等一個名字。
沈長河看了他一眼：“這次秘境，不是人多就能成事。我準備帶三個人。”
他的目光先落在青山身上：“青山。”
青山點頭，沒有多話。他左手握刀，指節鬆開，像是鬆了口氣。
“小火。”沈長河看向周元道，“她體內的鳳凰火種對空間裂隙有感應，進入秘境後開路方便。而且她的火——秘境裡的陰邪之物靠近不了。”
周元道沉吟片刻：“她性子急，但聽你的話。可以帶。”
“雲中鶴。”沈長河最後看向推演師，“世界碎片的位置、時間法則的變化、秘境內部的方位，都需要你。你自己也想去。”
雲中鶴笑了一下，眼中雖有疲色，但精神極旺：“宗主放心，我的三枚銅錢已經備好了。”
韓平終於忍不住了。他站起來，聲音壓得極低：“宗主，秘境裡若有八大宗門的人，甚至中域的人，您只帶三人……我萬界宗雖不懼他們，但雙拳難敵四手。”
“帶多了反而是牽掛。”沈長河說。
韓平張了張嘴，還想再勸，被周元道一個眼神止住了。
李元起身，從腰間布袋裡取出一副左臂臂甲。那臂甲通體烏黑，表面刻著細密的陣紋，內側襯著軟皮。他雙手遞給青山：“輕便靈活，不影響用刀。陣紋能卸掉三成反震之力，你練左手刀用得著。”
青山接過，細細看了一遍，點頭道：“多謝。”
大黑從角落裡開口了。他的聲音低沉渾厚，像石頭滾過石磨：“秘境入口有時間亂流。歸塵的道法涉及時間法則，進去的人若修為不夠，可能剛邁入就被困在時間縫隙裡，出不來。”
沈長河看向他：“你進去過？”
大黑沉默片刻：“六千年裡，曾見過兩處上古遺蹟。都是類似的入口，第一處我沒有進去，第二處進去了三日，出來時外面已過了一年。”
殿中眾人的臉色都變了。
“你有辦法？”沈長河問。
大黑從懷裡取出一塊漆黑如墨的龜甲，放在桌上。那龜甲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光滑如鏡，映著燈燭的影子：“我的一小塊背甲。帶著它，可保心智不墮於時間亂流。進去之後不要離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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