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演不出。預估兩到三成。”
沈長河沉默了。兩到三成的靈力壓制，對他影響不大，他的根基是體內世界和玄黃之氣，不完全依賴外界的靈氣。但依賴靈力運轉的多餘法器、飛劍等，會受到較大影響。他帶的人裡，青山以體術和刀法為主，受影響最小。小火靠的是本命火種，同樣不依賴靈力。雲中鶴的推演之術消耗的是神魂，也不在限制範圍。四個人的組合倒是最合理的。
“訊息有沒有洩露出去？”沈長河問。
雲中鶴搖頭：“我擷取資訊的手段特殊，是天機閣的獨門秘術。其他宗門最多能感應到‘有限制’，但具體規則不會比我們更清楚。”
青山忽然睜開眼，側耳聽了一會兒：“有人上山。”
沈長河已經感知到了。三道氣息，從北面山坡往上摸，動作極輕。其中一人腳步有細微的金屬碰撞聲，說明帶著兵器。另外兩人的氣息很淡，像是刻意壓制著修為。
“散修？”雲中鶴低聲問。
“不像是。”沈長河慢慢起身，把陣盤調整了一個角度。遮掩陣法微光一閃，將四人的氣息又壓了一層。
三道氣息從他們西北方三十丈處經過，沒有停頓，徑直往灰霧方向去了。沈長河看見三個黑影在夜色中起落，為首那人背上揹著一把極寬的劍，劍未出鞘，但月光照上去時，劍身周圍隱隱有黑色的霧氣纏繞。
“血煞宗的外圍探子。”青山認出了那把劍的形制。
沈長河沒有作聲。血煞宗派人搜山，說明他們已經在防備其他勢力靠近入口。這三人搜過北坡後沒有發現，就繼續往南去了。
“我們得在他們之前進去。”沈長河說。
“金膜還有幾日會完全消散？”青山問。
雲中鶴重新起了一卦，好一會兒才說：“四日。最多四日。之後秘境開啟，入口會維持七日。”
沈長河望向遠處的裂隙。銀色的光在灰霧中一明一暗，像一顆巨大的心臟在跳動。各方勢力的大營已經初具規模，篝火在霧牆下方連成一條斷斷續續的光帶，偶爾有晚風送來一兩聲人語，聽不真切。
“四日後，等金膜消散的第一時間進去。”沈長河說。
“其他勢力會不會搶先？”青山問。
“自然有人搶。”沈長河看著那些營帳，“誰都想第一個進去。第一個進去的人不一定有好處，但一定死得最快。”
雲中鶴輕笑了一聲：“宗主說得對。秘境入口初開，空間亂流未穩，衝太快的通常都卡在縫隙裡了。”
沈長河沒有笑。他微微偏過頭，感受著體內世界傳來的震動。那共鳴感一天比一天強，今天已經能明顯感覺到萬界殿裡的石碑在輕輕顫動。他用手掌按了按胸口，把那股震顫壓了下去。
“休息。”沈長河對三人說，“明天白天不趕路，入夜後靠近入口。記住，不要暴露行蹤。”
四人靠回各自的位置。小火裹著一件灰黑色的披風，把臉埋進臂彎裡，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直直地望著灰霧深處。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呼喚她，在體內鳳凰火種跳動的節奏裡藏著，一聲比一聲清晰。
青山閉著眼，左手始終搭在刀柄上。雲中鶴將銅錢收回袖中，又取出獸皮圖藉著月光看了一遍。
四日後，秘境開。
山頂的夜風大了。灰霧翻湧著，推擠著，像無數隻手在撕扯那扇銀色的門。更遠的地方，有幾聲獸吼從霧裡傳來，又迅速被風吹散。
沈長河沒有睡。他盤坐在樹下，默默運轉混元訣。體內的世界裡，新土上的金色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像一場無聲的雨落在了大地之上。
---
（第三百五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