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黃昏，金膜開始變薄。
從遠處看，裂隙周圍的金色光層已經淡得近乎透明。灰霧像被什麼力量吸引，瘋狂地向裂隙湧去，又在離入口半丈處被彈開，發出極尖銳的嘶鳴聲。附近的修士都站起來了，各宗弟子結成方陣，兵器出鞘，法訣捏好，氣氛緊繃如弓弦。
沈長河四人藏身在霧牆西側的一處亂石堆後面，離入口約莫兩裡。這個距離不算遠，但灰霧的干擾讓大部分修士的神識都探不出去。加上雲中鶴布了兩層遮蔽陣法，幾路搜山的探子都沒發現他們。
“所有人都在等。”雲中鶴壓低聲音，“看金膜的消散速度，應該還有一個時辰。”
沈長河盯著裂隙。體內的共鳴感已經無法忽視。萬界殿石碑上的光紋不再轉瞬即逝，而是一道接一道地亮起，如同有人拿著一盞燈在碑前走過。他的心跳跟著那光紋的節奏起伏，血液裡像有什麼東西在湧動。
“小火的情緒不對。”青山忽然說。
沈長河回頭。小火蹲在亂石後面，雙手緊緊抓著膝蓋，指甲陷進皮肉裡。她的臉色發白，嘴唇在發抖，但雙眼卻亮得不正常，瞳孔深處有金色的火焰在跳躍。
“小火。”沈長河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看著我。”
小火抬起頭，用極小的聲音說：“裡面……有火在叫我。”
沈長河沉默了一瞬，伸出手在她額頭上輕拍了一下。掌心擦過她的髮絲時，將她暴動的火氣強行壓了回去。小火身體一抖，像是從噩夢中醒來，額上全是冷汗。
“謝謝宗主。”她的聲音悶悶的。
“能控制嗎？”沈長河問。
“能。”小火點頭，攥緊了拳頭。她的指尖有細碎的火花迸出，又迅速熄滅。
沈長河沒再多說。
天色徹底暗下來時，金膜消失了。
裂隙在那一瞬間徹底張開。銀色光芒暴漲，照亮了方圓數里。灰霧被衝開一個大洞，露出裂隙內部一片扭曲的光影。有什麼東西從那道門中湧出來，是風，又像是一聲極輕極遠的鐘聲。所有人精神一振。
“走！”不知哪個方向傳來一聲大吼。
十幾道遁光同時暴起，從四面八方向裂隙衝去。跑在最前面的是血煞宗的人，三道暗黑遁光如箭，直插裂隙中心。御獸宗和北冥世家的弟子緊隨其後。灰霧之下，人影如蟻群般向那扇銀色的門湧去。
沈長河沒有動。
他站在亂石堆後，看著第一批修士衝入裂隙。那些人像投進水面一樣沒入銀光，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緊接著是第二批、第三批。
一個時辰後，進入者的數量減少了，入口附近已經看不到成隊的人。沈長河才抬起手，朝後一揮：“進。”
四人從亂石後躍出，藉著灰霧的遮掩快速接近裂隙。沈長河衝在最前，青山在他右側半步，小火和雲中鶴跟在後面。到了入口前三丈，沈長河明顯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從裂隙中傳來，像千百隻手抓住他的衣襟，把他往裡扯。
“不要抵抗。”沈長河對三人說，“順著力道。”
四人幾乎同時沒入銀光。
天旋地轉。
沈長河感覺自己像是被塞進了一個極窄的管子裡，四面八方的壓力向他湧來。眼前的光從銀白變成暗紅，又從暗紅變成深紫。耳邊的聲音亂成一片，像是無數人在同時說話，又像只是風聲刮過石壁。
大約過了三息，又像是過了很久，他的腳落在了實地上。
沈長河第一時間睜眼，警惕地掃視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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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四十五百三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