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結束後，沈長河沒有讓眾人立刻散去。他讓青山把混元殿的門關上，然後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攤在桌上。帛書上畫著萬界宗山門及周邊地形的簡圖，是他昨晚連夜畫的，線條粗疏但關鍵位置都標得清楚。
“明天辰時進體內世界。”沈長河的手指按在山門的位置上，“入口設在混元殿裡。進去之後，青山帶隊，所有人按之前的修煉安排各自練。十五天。外界過三天，裡面過十五天。這十五天裡，你們要把能提升的東西全部提升上去。”
他看向青山：“你負責監督。誰偷懶，你拿刀背抽。”
青山點頭，沒有多話。
沈長河又看向阿白：“你的縮地成寸還能再推一層。在體內世界裡練，空間比外界大得多，三千里的地形夠你跑到任何速度。丘陵、湖泊、平原、溪流，各種地形都有。你把每一種地形都跑一遍，不要只跑平地。”
阿白用力點頭，耳朵抖了兩下。
“林驚蟄。”沈長河轉向他，“白銀級傀儡從三具做到七具。材料夠不夠？”
林驚蟄算了算：“南宮世家送來的材料還有富餘。但組裝白銀級傀儡需要精細零件，我一個人做不了那麼多。”
“小青給你打下手。”沈長河說，“它能做簡單的零件粗加工。你把工序拆開，粗加工讓它來，精加工你自己做。七天之內，七具白銀級傀儡要全部完成。”
林驚蟄點頭，手指攥緊了連桿。
“小彩姐。”沈長河看向她，“你跟青山學近戰，十五天，目標是能接住他十招。之前是三招，現在翻三倍。”
小彩姐抿了抿嘴，點頭。她肘上的新護具在燈光下泛著深褐色的布紋。
“小彩妹。”沈長河看向角落裡那個縮著肩膀的女孩，“你的感知範圍在體內世界裡能擴到多大？”
小彩妹想了想：“之前是一百六十里。如果專心練，十五天應該能突破兩百里。”
“兩百里。”沈長河重複了一遍，“夠把整個戰場罩住了。”
他最後看向小火：“你的火鳥能飛三丈，收回來。十五天，把它練到能飛三十丈。飛出去之後能拐彎，能追擊，能收放自如。燒人的時候只燒人，不燒旁邊的。”
小火站在窗前，沒有回頭，但她的聲音很穩：“能。”
沈長河把帛書收起來，壓在桌上。他環視了一圈殿中的人，最後說了一句話：“三天之後，玄機子到。你們從體內世界出來的時候，是從山門側翼包抄。這個戰術能不能成，取決於你們這十五天練到什麼程度。我不在外面幫你們。我在外面守著入口，等你們出來。”
殿裡安靜了一瞬。
青山開口了。他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楚：“你在外面，誰保護你？”
沈長河看著他。“你們變強了，就是保護我。”
青山沒有立刻接話。他看著沈長河的眼睛，看了好幾息。然後他轉身朝殿門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側過頭，目光從右肩上方越過，落在沈長河身上。那一眼裡有很多東西——有信任，有擔憂，有一種壓在心底沒有說出口的話。但他什麼都沒說。他把門推開，走了出去。刀鞘在門檻上磕了一下，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沈長河目送他離開。然後他走到殿中的空地上，雙手結印。地面上浮現出一圈淡金色的光紋，光紋向中心聚攏，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入口。入口內部透出溫潤的金色天光，空氣中帶著靈麥和清心花的清香。
“進去。”沈長河說。
阿白第一個走到入口前。她回頭看了一眼沈長河，耳朵抖了一下，然後跨了進去。林驚蟄跟在她後面，手裡攥著傀儡連桿，進去之前彎了一下腰，像是要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小彩姐妹並肩走進去，小彩姐拉著妹妹的手，在入口處停了一息才邁步。小火最後走。她站在入口前，看著沈長河，說了一句：“宗主，你的眼睛裡有火光。”然後她轉身進去了。
青山沒有走。他站在殿門口，背對著入口，面朝外面的夜色。過了幾息他才轉過身來，步子很慢，一步一步走到入口前。他站在沈長河面前，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一尺。青山比沈長河矮了半寸，但他站得很直，像一棵長在石頭縫裡的松樹。
“三天。”青山說。
“三天。”沈長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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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七十八百三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