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體內有個世界》第399章 沈長河的傷勢(1)

作者:孟鯤·9小時前

回到宗門後,沈長河徑直去了石屋。

他沒有讓任何人跟著。青山在混元殿門口停住了步子,看著沈長河推門進屋,然後把刀橫在膝頭,坐在了石屋外面的石凳上。他的左臂臂甲裂了一道縫,是剛才追天樞時被光鞭的餘勁震的。他低頭看了看那道裂縫,沒有去管。

沈長河在石屋中盤膝坐下。

左肩的灼痕比看上去更嚴重。天機策的星光之力穿透了皮肉,在經脈中留下了一層極細的銀色附著物。那些銀色顆粒附著在經脈內壁上,像是一層長在血管裡的霜。玄黃之氣從新土中湧出,試圖把那些銀色顆粒沖刷掉,但星光之力極為頑固,每沖掉一層又會長出一層。

他閉上眼,內觀經脈。左肩到胸口這一段,經脈內壁上密密麻麻地附著著銀色顆粒。顆粒雖小,但數量極多,在經脈中形成了一道道細小的堵塞。玄黃之氣透過時被堵塞的地方流速變慢,在堵塞處形成微小的漩渦。他試著加大玄黃之氣的流量,想把堵塞衝開,但星光顆粒反而被壓得更緊,嵌進了經脈壁。

他換了一種方式。不再衝刷,而是用神魂之力去剝離。神魂細絲探入經脈,像一根極細的鑷子,把附著在管壁上的銀色顆粒一粒一粒地夾起來。這個過程極慢,每一粒顆粒都嵌得很深,要用神魂之力反覆撬動才能剝離。剝離下來的顆粒被玄黃之氣裹住,從經脈中排出去。

第一天,他剝離了左肩到肘部這一段。銀色顆粒從經脈中被逼出後,沿著皮膚下面的淋巴通道向體表移動,在皮膚表面形成一層極薄的銀色光膜。光膜覆蓋在灼痕周圍,泛著冷冽的微光。他沒有管它,繼續剝離。

第二天,他剝離了肘部到手腕這一段。銀色顆粒越往下越密,手腕處的經脈最細,顆粒幾乎把管道堵了三分之二。他花了整整一天才把這一段清乾淨。排出的銀色顆粒在皮膚表面凝成了一層更厚的光膜,從肩頭一直延伸到指尖,整條左臂像是鍍了一層銀。

第三天,他剝離了手腕到指尖的最後一截。指尖的經脈最細,銀色顆粒嵌得最深。他用神魂之力一點一點地撬,像從石頭縫裡摳沙子一樣。最後一粒顆粒被剝離出來的時候,他的神魂之力幾乎耗盡了,額角全是冷汗,後背的衣料被汗浸透了。

三天的剝離結束。銀色顆粒全部從經脈中排了出去,沿著皮膚下面的通道匯聚到左肩的灼痕處。灼痕已經結了痂,但痂下面有什麼東西在湧動。他睜開眼,低頭看著左肩。灼痕表面的痂皮裂開了一道細縫,一縷極細的銀光從縫中溢位來。銀光在空氣中凝成一顆極小的光點,比針尖大不了多少,懸浮在灼痕上方半寸處,緩緩旋轉。

然後那顆光點動了。它從灼痕上方飄起來,在空中劃了一道極緩的弧線,朝著體內世界的方向飛去。沈長河的意識跟著那粒光點沉入體內世界。

光點穿過萬界殿的石門,飛過靈田上空,在靈田最中央的位置停留了一息。它在空中轉了一圈,像是在尋找什麼。然後它直直地落了下去,落入新土中,沒入泥土表面,消失了。

沈長河的神魂站在靈田邊,盯著那顆光點消失的位置。那裡是新土最肥沃的一片區域,土壤呈淺金色,金色脈絡密集而清晰。光點落入泥土之後,周圍的泥土表面泛起了一圈極細的漣漪,像是水面被輕輕點了一下。漣漪擴散了大約一尺便消失了,泥土恢復了平整。但沈長河注意到,光點落下的位置,泥土的顏色比周圍深了一分。那不是普通的深色,而是一種極淡的銀灰色,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泥土內部滲出來。

他蹲下來,伸手去摸那片泥土。指尖觸到泥土表面時,他感覺到了一種極細微的震動。不是泥土在動,是泥土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動。那種震動很輕、很緩,像是一顆種子在泥土深處緩慢地膨脹。他試圖用神魂之力探入泥土內部,但神魂細絲剛碰到那片銀灰色的區域就被彈開了。那裡的法則結構和周圍不一樣,像是有一粒獨立的法則種子被埋進了新土中。

他站起來,看著那片銀灰色的泥土。光點已經消失了,但它的影響還在。新土中有什麼東西在孕育,和之前玄黃之氣孕育的東西不一樣。玄黃之氣孕育的是靈田、溪流、湖泊,是體內世界的山川草木。而這顆銀色光點孕育的東西,埋在泥土深處,暫時還看不出來是什麼。

他感覺到體內世界有一種極細微的變化。萬界殿石碑上的光紋比之前更亮了一些,法則鏈的旋轉也比之前更穩了。那粒光點像是被石碑吸收了一部分,又被新土吸收了一部分,剩下的部分在泥土深處緩慢地發生著什麼。

沈長河收回神魂,睜開眼。石屋外面已經是第三天傍晚了。夕陽從窗戶照進來,在地面上鋪了一層暖紅色的光。他的左肩已經不疼了,灼痕的痂皮正在脫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膚。新皮膚的顏色比周圍淺一些,但摸上去很平滑,沒有疤痕。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左臂。肩膀的關節活動順暢,經脈中的玄黃之氣流通無阻。他握了握拳,拳面上有極淡的金色紋路一閃而過。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窗外。

門外,青山還坐在石凳上。他的刀橫在膝頭,左臂搭在刀鞘上,閉著眼。三天來他一直沒有離開過。石凳旁邊的地上擱著一隻空碗和一隻水囊,碗底有一圈幹了的粥痕。他的呼吸很輕很穩,刀鞘在夕陽中泛著冷白色的光。

沈長河推開門。青山睜開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左肩停留了一瞬。

“好了?”

沈長河點頭。他走到石凳旁邊坐下來,和青山並肩坐著。兩人都沒有說話。校場上,周平在練劍,石敢當在舉錘。趙小山帶著巡夜隊從山道上走過。阿白蹲在灶房門口,手裡端著一碗粥。遠處傀儡工坊裡亮著燈,林驚蟄在組裝新的零件,小青的身影在視窗晃了一下。

夕陽照在校場上,把所有東西都染成了暖紅色。沈長河坐在石凳上,看著校場上的人。他的左肩已經不疼了,體內世界安安靜靜地鋪展著,靈田裡的麥苗在風中輕輕搖晃,溪水靜靜流淌。那片銀灰色的泥土在靈田中央安靜地沉睡著,泥土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不可阻擋地發生著變化。

他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朝混元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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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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